2021年9月27日 星期一

中華禪風的演變1 耕雲先生講述 參禪的根器 中華禪風的演變 參禪的心路歷程

來源:網友上傳 中華禪風的演變 作者:耕雲先生講述

耕雲先生講述
耕雲先生講述

耕雲先生講述

一九八四年四月八日於臺北市

今天和各位談談中華禪風的演變,參禪的心路歷程,以及參禪須具備哪些基本條件。

一、參禪的根器

我們講參禪,首先必須確定參禪的根器;也即是說,哪些人適合參禪,哪些人不適合參禪;焦桐可以做琴,不可以做棟樑,楠木可以做棟樑,但不可以做琴。八萬四千法門,對八萬四千根機,如果根器不相投,學法就不可能會有成就。

參禪的根器,從什麼地方去看?應具備什麼性向、氣質才可以參禪呢?

(一)從動機上來看

學法,最要緊的是動機,所謂因正果圓,如果因地不真,便會果遭迂曲。

有些人參禪,覺得禪很玄、很妙,他要作一個很玄、很妙的人,所以去參禪,像這樣的人,因地便不正確。禪雖然很妙,但它是一般的,而非特殊的,並無神秘可言。如果為了追求奇特、神秘而參禪,動機不正,學禪便會走偏,一旦走上談玄說妙之路,便會自生障礙而脫離實踐。

如果有人對佛法、對禪懷著一種神秘感,為了要發掘神秘,獲得神秘,或者要突破這個神秘而來參禪,像這樣的動機,顯然不正確;真理既是一般的,特殊的就絕不是真理。雞有兩條腿,有沒有三條腿、四條腿的雞呢?有,但那是怪雞,是特殊的雞;特殊的就不是一般的,就不具備普遍性、真實性和永恆性。所以,探求神秘,追求玄奧,不是參禪的正因。

還有一些人參禪,是為了擺脫煩惱,這樣的人參禪不會成功;因為當他煩惱的時候,就想到了禪;當他快樂、不煩惱的時候,便把禪忘掉了。像這樣,絕難打成一片,不會得到佛法真正的利益,也不會參到桶底脫落,得個透澈的了悟。

另有一些人參禪,是基於功利主義。人生本來很苦,沒有一個人從生到死,得到過完全符合他主觀意願的環境和遭遇。既然每個人都活得不如意,活得無奈,都有或多或少的煩惱,於是到了莫可奈何的時候,他便追求奇跡,希望得到神秘的力量;他參禪、他學佛,是希望得到佛天的保佑,可以升官發財,萬事亨通。佛法不講信者得救,更不是惡勢力。正法是廓然大公的,佛菩薩絕不是貪官污吏──你供養他,他就保佑你,你不供養他,你就倒楣,正法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所以,抱著功利主義的思想去學佛法,動機不正,因地不真,虛偽的因,必得幻滅的果。

以上所舉,皆非真正學禪的動機,也不是參禪的正因。

真正參禪的人,要發無上心,使生命有了寄託,使自己的真理智抬頭,讓自己的真情感擴張;在理智上,希望到達不疑之地;在生命上,希望得到心靈的完全淨化,發掘出存在的真實和生命的真義,把捉住生命的永恆。因為真實的都是永恆的,當你證得真實的時候,你就會擺脫生死,贏得生命的究竟解脫。自己解脫了,立下度脫廣大有情眾生的宏願。如此發心,才是學禪的正因,有了正因,必定獲得正果。

(二)從修行態度上來看

有些人把禪當作生活中的興趣之一,而非唯一的興趣;有些人把禪當作生活中的調味料,多少有那麼一點點瀟灑飄逸之感就好;有些人把禪當作談話的資料、文字的遊戲,藉以排遣生活中的無聊。像這樣的態度,學禪斷然不會成功,因為禪是絕對的真實,與虛偽絕不相應。也有些人把禪當作沽名釣譽的工具,表示自己會禪就很清高,像這樣的違背了平等法,學禪自然也不會成功。那麼,究竟什麼人學禪才會成功?抱著什麼態度才會成功呢?

佛說「制心一處,事無不辦。」如果我們把全部生命、理智和熱情,投注到一個目標上,使它形成一個焦點,在那個焦點上,就會綻放出智能的花朵;也即是說,你必須把禪當作唯一的興趣、人生唯一的目標,才會有成就。如果把禪當作興趣之一、目標之一,便不可能有成,最多只能摸到邊緣,因為你的態度只是淺嘗輒止,便絕不可能到達大澈大悟的境界。

為什麼說學禪應該是唯一的生活興趣,而不是說生活準則?因為種種事實證明,任何一件事情的成功,興趣很重要,缺乏興趣,便流於僵滯、枯燥。

王冕是個放牛的孩子,荷花畫得很好。愛迪生唯讀過兩年書,發明了一千多種東西。

王冕畫荷,沒有絲毫功利思想;發明之王愛迪生,他研究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興趣使然。如果愛迪生沒有畫圖的興趣,你下個命令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給我畫一幅長江萬里圖,畫不出來就槍斃你;那你槍斃他十次,他也畫不出來。如果你叫王冕造一個木牛流馬,給他三年的時間,他三十年也造不出來。所以興趣很重要。

我們如果對禪有了一種很自然的興趣、心態和嚮往,把禪視為生命,視為生活的源頭活水和歸宿,學禪就一定會成功。因為興趣會使你欲罷不能,如果離了禪,就會覺得生活索然無味,就會覺得生命沒有理想、沒有意義、沒有寄託、沒有歸宿,具備這樣的態度,學禪一定會成功。

文人、詩人、藝術家也是一樣,興之所至,鍥而不捨,久之,一如十月懷胎期滿的產婦,想不生都不行。所以我說:如果你喜歡打麻將,乾脆以牌王為目標;你喜歡下棋,就以棋王為目標,不必去學禪,凡事皆成於一,敗於二三,精神分散,意志不集中,做什麼事都不會成功。

古人參禪,十年、二十年如一日,禪門典籍上事實俱在。這些人一見祖師,三言兩語便開悟了,就好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碰即落。他們並非天生的聖人,都是歷經長時的修習,如青原、南嶽……皆是修養深厚,深入三藏,然後於祖師啟發之下桶底脫落。所以,若是沒有崇高的興趣,缺乏集中的心意,便沒辦法學禪。

(三)從學禪的資質和稟賦來看

有些人天生就很敦厚,吃了虧反而高興,幫別人跑腿,還沾沾自喜,好像占了便宜,做了一點實際貢獻。有些人一天到晚算計別人,占了便宜才高興,吃了虧就煩惱。有些人天生好像就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熱誠,一天到晚精力充沛,興趣盎然,沒事看螞蟻搬家,能瞧上兩小時,摸摸盆景,能修理幾十分鐘,像這樣的人稟賦很厚。有些人則是情感冷漠,意志消沉,百無聊賴,好像活得很不耐煩。

學禪,須要極大的精力,須要鍥而不捨的精神,須要百折不為所屈的毅力,須要很高的智慧,絕不是情感冷漠、意志消沉、百無聊賴、毫無生趣的人所能勝任的。必須是稟賦敦厚、熱情洋溢、忠厚踏實、擇善固執的人,絕非一般世智辯聰之流,一如達摩大師所說:無上大法,絕非小德、小智、輕心、慢心者所堪承當的。

摩訶般若就是大智慧。大智能和小聰明毫無關聯,聰明人不一定有智能,而大智能的人不一定有小聰明,所謂大智若愚。聰明是分別心的產物,大智慧是生命的本態,是根本智、自然智、無師智,是永恆的真正自我。分別心生的小聰明只顧到私利,大智慧就是把全生命、全心力投入,這種投入不是有為法,而是自然的反應。所以,大智慧是遠離分別心的;分別心只是小聰明,小聰明和大智慧絕緣。分別心只會給你帶來煩惱和增加記錄慣性,根、塵相對產生的虛妄執著,只能覆蓋真如。所謂真如,就是如真的本性。

學佛法最根本的課題,即是自我突破,自我突破以後,就突破了一切。如何突破?有個基本的方向,要確認真理是原本如此的。因此,真理只能發現,不能創造,人可以發現法則,創造機器,卻不能創造真理。

真理既然是原本如此的,那就不要從語言、文字堆裏去找,因為原本沒有億萬計的銀河系、太陽系和這個地球,沒有生物,沒有人,連人都沒有,哪里有語言和文字?禪宗不立文字,因為文字是語言的符號,思想是沒有聲音的語言,如果執著這些東西是實有,便被其纏縛、障礙,而發掘不出真理來。所以,要往前看,往遠看,最初的即是最後的,最後的即是最初的,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把全生命融入真實裏,然後再浮現出來,那時候,你就知道,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物我一如,自他不二。 

中華禪風的演變

二、中華禪風的演變

(一)中華禪的由來及影響

中華禪的發展,須從達摩說起。達摩祖師於梁武帝時來到中國,當時交通極不方便,他在印度身為王子(南印度香至王第三子),很受尊敬,他並非是為了生活而來化緣,相反的他面壁九年只為了要等一個人,一個真正能夠續佛慧命、承擔大法的人。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等到了二祖慧可。

初祖何以不辭跋涉艱辛,到中國來尋覓大乘根器?因為那時印度盛行拜物教、拜火教、多神教,否定自我,追求功利,捨棄自尊,自甘墮落,依靠神祇,自己不肯努力,那是精神淪喪,正法滅絕的徵兆。他以高瞻遠矚的眼光和超人的智慧,知道中國有大乘根器,所以不辭關山險阻,前來中國傳法,傳法完畢,又回南天竺去了。

達摩未來之前,中國已有形而上學;老子說「谷神不死,是為玄牝。」谷者空,神者靈,玄者久遠以前,牝是母性;意思是說:一種空而靈,沒有形象的存在,是一切生命的源頭,為天地之根本(一切存在的本源)。

孔子為易經作繫辭說「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描述的,即是心的原態和作用。易經乾卦上所說的「群龍無首」,不是說天下大亂,而是說每個人都是一樣,都是至真、至善、至美,沒有誰比誰高,誰比誰差,那是象徵陽剛,沒有罪惡,沒有絲毫陰暗面,所以易經乾卦的最終理想就是禮運大同篇。而中庸「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又說「至矣!」到了「無聲無嗅」,沒有相對,獨一無二的存在,儒家的思想,極高明而道中庸,是有一套人生共同的生活嚮往和歸宿的。此外,尚有莊子的孔、顏坐忘心齋。

以上所說,中華文化的主流,可說都是佛祖心髓的具體呈現,以此之故,達摩自西而來是有其原因的。

從達摩到五祖,雖是單傳,而禪風漸被寰宇。五祖弘忍大師有弟子五百餘人,第一大弟子神秀,是兩榜進士出身,相當於現今的高考及格。第二大弟子惠明,將軍出身,地位很高,都跟隨祖師多年,未獲心印。等到廣東來了一個「獦獠」,既沒讀過書,又沒出家的俗漢,和祖師只見了三次面,就把法傳給他了。這個老廣,土話很重,出語別說本省人聽不懂,即使外省人也聽不懂,如果不是五祖忍大師別具慧眼,實不可能得法。

由此可知,佛法的真傳,佛法的血脈,佛法的使命,古德先賢之所以不畏艱難,不怕犧牲,就是要把捉到生命的真實,證得生命的永恆;如若不然,不可能完成法的人格化。

一般人都是真理知識化,喜求知解,停留在概念裏。所以達摩祖師西來,傳法的模式,就是法(真理)的人格化,除了法,沒有我,而法也是本無之法。當時,五祖如果傳法給神秀,佛法就會變成知識,成為機械化的打坐、說法、講道理;如果傳法給惠明,他就會擺場面,講架式。

惠能得法後,隱身獵人隊中十五年,然後出來一鳴驚人,他不僅把佛法革新了,且以嶄新的面目和姿態,出現在大唐國裏。他不僅把佛祖的真血脈──菩提種子,在肥沃的中華文化土壤裏落實生根,並且開出一華五葉的奇葩,繁茂滋長成為今天欣欣向榮的中華禪。

中華禪風所及,歷經唐宋元明清至於今日,注入文學上的有禪詩,注入藝術上,便有了禪的藝術。儒家的思想和禪思想一拍即合,碩學大儒程、朱、陸、王多少都有些禪風采,歷代參禪澈悟的儒宗學士,頗不乏人;相反的,儒家的真傳到了宋、明開始變質,原本極高明而道中庸的孔子思想,一變而成了吃人的禮教。誰都知道,孔子的兒子孔鯉死了,孔子自己照顧小孫子,把年輕的兒媳婦嫁出去了,孔子沒有叫人守寡,而是叫人活得更好。

明朝時的王陽明,用儒家的辭彙闡揚禪,主張致良知;良知,不學而知,是心的原態、原貌,是原本的,不是學來的。致良知、存天理、去人欲(私心),就是要追求原本的自我而肯定它。

王陽明的四料簡,又叫四句究竟話頭,他畢生講學,皆以此為指針。四料簡第一句「無善無惡心之體」,跟主性善的孟子,主性惡的荀子並不吻合。心的原態、本體無所謂善惡,善惡是價值標準。原本沒有地球、人類,哪來的善惡?「有善有惡意之動」,有了分別心時才有相對觀念的產生。因此,王陽明的究竟話頭,是典型的禪,但恐別人誤會,所以才言必堯舜,學宗孔孟,那是護身符、擋箭牌,其實,他所說的是佛法。

以上所言,說明了達摩祖師這一趟中國之行,沒有走冤枉路,沒有白來,中華文化的土壤上,的確適合菩提種子的生長和茁壯。

(二)從如來禪到祖師禪

從初祖達摩九傳至百丈懷海(南嶽懷讓系)及藥山惟儼(青原行思系)是如來禪。如來禪就是跟佛祖說的法相似的本色禪,沒有機鋒,不用棒、喝,沒有門庭設施,沒有建立自己的模式和規範,三言兩語就能對機,就能夠印心,除了所用辭彙和方法有些不同之外,大致跟方等經論沒有多大差異。

到十傳黃檗希運及溈山靈佑(南嶽系),機鋒就出來了。十一傳至德山宣鑒(青原系)、臨濟義玄(南嶽系),即是有名的德山棒、臨濟喝;棒、喝交馳,風掣電閃,如此一來,別樹一格。從達摩到六祖、南嶽、青原、馬祖、石頭……及經典上少見的範例和手段都出現了,他們的特色,是沒有道理可講,他們的好處,是展示出法的人格化。

把如來禪和祖師禪明顯畫分的是香嚴智閑。指月錄上說:智閑禪師開悟後,曾有頌曰: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溈山聞聽,對仰山說:此子澈也。仰山道:待我親自勘過。遂去南陽覓問智閑:聞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香嚴復舉前頌。仰山說: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更說看。智閑又頌曰:

「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立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仰山說: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智閑復頌道: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山回報溈山:閑師弟會祖師禪了。

從此,如來禪和祖師禪分成了兩個階段,但並非把禪分為兩種。

到了唐朝中葉以後,祖師禪又演進為機鋒禪,禪師和參訪者的風格,皆是針鋒相對;所謂擊石火、閃電光,看禪典上的機鋒、轉語,別誤會那是聰明人的應對,其實那是絕未透過大腦思惟的脫口而出。譬如問:什麼是祖師西來意?答:庭前柏樹子。什麼是佛?乾屎橛。如何才能把佛法說得很正確?答:胡餅。

像這樣都是信口道出,絕沒有想一想才回答的。古人說:思而得,慮而中,盡名鬼家活計。又謂:凡是透過思索,回答別人問話的,叫黑山鬼窟裏作活計。真正的禪,是純陽性的,絕不透過想陰的意識思惟,比如敲鐘,敲了就響,並非是敲後,想一想才響。

如來清淨禪為何一變而為祖師禪,再演進為機鋒禪呢?我們看禪的典籍上有許多土話,如「作麼生?」這是湖北話。由於六祖不識文字,他也不看經典,也不習慣引用經典上那些名相辭句,他用他自己的語言來表達他的心態和意境。上行下效,經歷三、四代以後,便都不用經上的名相辭彙,只用日常生活上所慣用的言語,隨著各人性格的不同,再加上一些幽默感,因此便形成了禪的機鋒,成了祖師禪特殊的風格。

祖師禪的可貴,在於擺脫了那些不必要的名相困擾。各位想想,看佛教的文字,往往看著看著,忽然故障,看不下去了,那幾個辭彙極為陌生。祖師禪很好,簡單明瞭,它都是你日常生活中所用的辭彙。

祖師禪的話很難懂,有些人越看不懂越要看,看了一輩子還是看不懂,為什麼看不懂?因為他沒有把禪人格化和性格化,那些祖師開言吐氣,一言一語都是法的人格化,他把佛法變成了全生命、全人格、全理智,然後由大圓覺海熔鑄成一個嶄新的生命,這也即是作曲家所說的「主題重現」。若把禪當學問知識去理解,你當然不會懂他說的是什麼。

為什麼問「祖師西來意」,答「庭前柏樹子」呢?這叫全提正令;庭前柏樹子是法的全部,你鋸不開也咬不斷的。可不可以解釋呢?可以,古人之所以不肯解釋,因這極為現成;如果是佛法人格化了的人,不需要解釋,他已到達不疑之地,不再懷疑。

有兩個小故事,可以說明庭前柏樹子的公案。

宋朝有位五祖演禪師,有一次,一位提刑(官吏)來問佛法。演禪師說:提刑讀過小豔詩嗎?提刑問哪一句?演祖說:頻呼小玉原無事,只叫檀郎認得聲。小豔詩屬於情詩,說有一位小姐帶著丫環在看戲,發現她的情郎在附近,小姐便一直呼喚:小玉!小玉!丫環問小姐什麼事?小姐也不答,只是一直喊小玉。有什麼事?沒事,只是希望她的男朋友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在這裏,如此而已。聽了這個故事,一思索庭前柏樹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如還不懂,再舉個例:有位禪師每次說法完畢,下堂前,問大家明白嗎?大家都不答話,表示都不懂。於是禪師把桌子「砰!」的拍一下,這一聲和庭前柏樹子的答案完全一樣,只是一種聲音而已。

還有一種直示法:

有人問雲門:怎麼樣才能把佛法說得恰到好處?答:胡餅!問的人不懂,旁聽的人似乎更不懂,如果是真正把禪人格化了的人,一聽就懂,為什麼呢?給你個燒餅吃,把你的嘴巴給堵住不說話,那就好了,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嘛!起心即妄,動念即乖,法過語言文字,不立語言文字……因為文字是思想的符號,語言是思想的聲音,思想是沒有聲音的語言,這些個囉哩叭嗦的全是障道因緣。你、我為什麼會形成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心態?就是被言語、文字所害的。

楞伽經上說:任何物體,先有個形狀,給它安上個名字,就會起聯想,就有了妄想的素材。有名字才用語言表達,但語言、文字無論表達得如何恰當,充其量只是相似,絕不全等,且往往使人誤會或看錯,比如團隊做遊戲,一、二百人排成一排或一路,從第一個人開始傳一句話,傳到末尾,面目全非,變成了不是原來的了。所以,語言的功效是極其有限的,表達常識尚可以,表達實相則很難。明白了這個道理,就會知道雲門餅的答案極其幽默,而且直截了當。

有兩個人去參趙州從諗禪師。州問一人:曾到此間嗎?答:曾到。州:吃茶去!又問一人:曾到此間嗎?答:不曾到。州:吃茶去!院主見了奇怪,請問趙州:為什麼曾到、不曾到都叫吃茶去?州:院主!院主:有!州:吃茶去!各位想想:為什麼都叫吃茶去?陸象山傳裏有句話說: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本來沒啥子事嘛,喝茶去吧!

禪的語言有各種不同用途,它是人格化而表現為性格化以後的語言,你未把禪人格化,就是聽不懂,當你把禪人格化、性格化了以後,信口開河都是機鋒,別人看來很玄很妙,懂得禪以後,禪的確是妙趣橫生的。

有位禪師說法,徒弟問:好像雲門、趙州都不是這麼說,你為什麼這麼說?師父答:家家門前火把子!家家門前火把子──各人照各人,他照他的,我照我的,這是歇後語,並不難瞭解。當你進入狀況以後,你去看五燈會元、指月錄,你會看得好笑,為什麼?極其幽默,並不枯燥,那是活潑生動,是生命的跳躍,是智慧的閃爍,也是一種藝術的語言。所以,中華祖師禪的獨特風格,的確是活潑、可愛、引人入勝的。

(三)公案禪與參話頭

唐末、宋初盛行公案禪。黃檗禪師說:既是丈夫漢,應看個公案。所謂公案禪,一如現代的法院判案:有條援條,無條援例。參公案即是看別人是怎麼開悟的?循此快捷方式,認真參去。

靈雲見桃花悟了;香嚴整地,石頭打到竹子上出聲,悟了;還有長慶把簾子捲起,悟了……公案禪就是參他是怎麼悟的,參透了,你就知道他悟了個什麼?

公案禪也很好,有典型的事例可循,但日久弊生,有些人不肯老實的去參,硬要研究公案是什麼意思?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一輩子找道理、去分別,是這麼?是那麼?古人說:這叫做鋸解秤錘,明明秤錘是塊鐵,他偏不相信,以為一定還有內容,拚命地鋸解,費了許多力氣、時間,鋸壞了好幾條鋸子,打開了,裏面和外面一樣。禪師的話原本是表裏如一的,外舉就是內涵,這就是不二法門的示現。

更有甚者,把公案故事拈提出來,加以評唱,所謂「拈古」,現在也有禪者做這樣的事,古時候的祖堂錄、虛堂集、碧岩錄等都是。你若是大澈大悟了,根本就不必去看那些東西。

宋朝有位圜悟克勤禪師,他的一部圜悟心要,那是佛法的主腦,是學禪的人不可不讀的。但是圜悟平生犯了一個錯誤,他拈古評唱,寫了一部碧岩錄,寫好後,重抄一份叫人帶給他的得意弟子大慧宗杲,大慧宗杲看了,就把它給燒了,非常不同意他師父寫這個東西,因為許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困在公案中,像掉進葛藤裏,出不來了,這是個害人的東西,師父何必搞這個呢?所以,公案禪又叫葛藤禪。

大慧宗杲不滿意公案禪,也不同意曹洞宗的默照禪,但卻極力提倡參話頭,所謂「但將妄想顛倒的心、思量分別的心、好生惡死的心、知見解會的心、欣靜厭鬧的心……統統放下,看個話頭。」

參話頭是典型的佛法,因為參話頭沒有理論、沒有道理、沒有玄奧,就照著話頭這麼參去,鍥而不捨地不使一秒鐘間斷;吃飯時參、睡覺時參、上廁所也參……參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時,好消息就快到了。

我們平常時腦子裏是沒有一秒鐘停止不想的,除非接觸到正法的人,他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說話不會說錯,聽話也聽得很清楚,但就是沒有妄想心念,能到達這種心態很不容易。一般人想得很多,每件事都想一段,也不求結論,又想第二件;久而久之,他想某件事的時候,突然那些無關的事一起上來,結果就會精神分裂。

過去我在軍中時,有個預官精神失常,他的主管要簽公事送他住精神病院,叫我批准。我把他找來問他:你信仰什麼宗教?他說:基督教。我叫他搬張床鋪到我房間來,搬張桌子坐我對面,給他一個題目「什麼叫做與主同在?」要他寫答案,不准做任何其他的事。他寫寫問問,我說都不對。後來寫火了,他說:長官!你這不是折磨人嗎?這麼多答案總有一個是對的!我嚴厲地訓斥他一頓,他理屈了,繼續寫答案。晚上帶他去跑步,早上逼他做瑜伽倒立,睡覺時要真睡,睡不著得起來做答案,不准胡思亂想,不聽話就揍人。這樣一個星期以後,精神完全正常了,病也好了。我是叫他參話頭的。工業社會有很多怪病,大都是心態不正常所產生。所以,參話頭是典型的佛法,真參絕對會開悟,對治精神分裂,乃其餘事。

各位體驗一下,自己的意識、念頭,是否是紛歧、散亂的?博陵王問道中有句話說:人到無念的時候,生死自然停止。我們沒有學禪時,心裏念頭翻湧,此起彼落,沒有一刻停止過,都是亂的。學了禪,就是要心變得單純、統一。水清則月現,悟了自心,才不會被客觀的一切所蒙蔽,才不會被常識所欺騙。所以參話頭的目的,是把多頭意識變成獨頭意識,然後經過一個冷不防的震撼或當頭棒喝,把獨頭意識粉碎了,原本的心就會呈現;原本沒有的東西揚棄了,原本有的自然就顯出來了。

虛雲和尚參話頭,迷迷糊糊地好像活死人,倒開水不知往茶杯裏倒,結果燙到手,打破杯……獨頭意識粉碎,本心呈現,悟了。但是,現在不可以這麼參禪了,因為很少人有這種福報和環境。試想:當你參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開水往手上倒的時候,你也很可能見樓梯不是樓梯,一步就下了十三層;見汽車不是汽車,見鐵軌不是鐵軌,那太危險!所以,我們不主張參話頭,而提倡如來禪,提倡觀心。從達摩到五祖,都談觀心,因為「若不觀心,法無起處。」

(四)皈依禪即是皈依自己

禪的表現方式一直在變,禪的本質是不變的,但禪的生命是永恆的。不學佛法則已,要學佛法必須重重突破。如淨土經說「不發菩提心,不得上品上生。」什麼叫菩提心?菩提心就是覺心。密宗說「阿字本不生,如實知自心」;未證金剛大手印,不算無上瑜伽,不名究竟相應。所以諾那活佛說「禪是大密宗。」密勒日巴尊者,都證到了禪境界。法華經上說「唯此一事實,餘二皆非真。」不遇正法,自己很難鑽,遇到真正的明眼導師,就不能不皈依禪,皈依禪就是皈依自己。

中華禪所表現的活力是既存在又超越,既寫實又昇華,既表現又如如。不懂得禪,人活著猶如沒有源頭的死水,懂得禪,能夠抵抗煩惱,懂得禪,能夠報四生萬有之恩。只有自己的心開了,大澈大悟,無私無我,做到孟子所說的「存其心,養其性」,吾善養吾浩然之氣,至大至剛,其大無邊,才能像天主教所講:作光的天使,到處散播光熱、散播安祥,如此,才是報了四生之恩。

如果學佛法執著一篇理論,或者一個概念,就是理障。一天要拜多少拜,要念多少佛,叫做事障。如果心存一種不好意思,自我面子,這叫我執。貢高我慢,是魔的標誌,魔並非形容魔鬼,魔是拿自己的錯誤來折磨自己。自己有貢高我慢心,就不免有更多的煩惱。有了主觀的價值標準,那一切一定被你衡量得很失意。當你放棄自我的時候,真我就出現了,你放棄有限,就會贏得無限,放棄法執,就可得到內心的安祥。

台南市禪學會成立時,我有一首賀詞「桶底脫落句最親,八萬四千總是塵,掃卻此心原無者,與佛何嘗差毫分?」挑水的人,桶底沒有了,肩上卸去重擔,無比輕鬆。八萬四千法門都是法塵,眼睛裏塵沙除去了,也不能換入金粉,因為金屑雖貴,在眼亦病,「法」雖好,不如「無」更好。心上原本沒有的東西,都把它掃掉,一旦垢淨明現,與至尊最上的佛也沒有什麼差別。

(五)四料簡影響深遠

中華禪到了明朝,有個很大的變化,明朝四大老:憨山、蓮池、蕅益、紫柏是佛教界有名的禪宗大德;憨山注的道德經,蓮池大師的竹窗隨筆,境界都很高,蕅益、紫柏也有專輯留世。但是,他們也受了永明延壽禪師四料簡的影響,所謂:

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陰境忽現前,瞥爾隨他去──參禪沒把握了。

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似乎很有道理。

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在世為人師,出世作佛祖──老虎頭上長角,更厲害了。

無禪無淨土,銅床並鐵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的確可悲。

永明四料簡一出,不僅斷送了法眼宗的法脈,而且也風暴了正法眼藏的慧命,影響後世禪者極大;毫無疑問的,使淨土宗空前的興盛。現今,除了曹洞宗在日本,臨濟宗在中國,其他的都沒有了。

何謂陰境?就是色、受、想、行、識五陰所形成的境界,一旦現前就不由自主地隨它去了。譬如睡夢中不能夠作主,隨著夢境的發展由不得自己。所以永明延壽和明朝四大老都很謙虛、坦率,都說自己沒有把握,為了牢靠一點,還是有禪有淨土的好,現世為人師,來世作佛祖,那該多好!所以,後來很自然地就出現了念佛禪;念一句阿彌陀佛,然後問念佛的是誰?既念佛,又參禪,教內大德美其名曰:禪、淨雙修。還有人比喻為敲門金磚,開悟了,那最好,門打不開(未開悟),手裏還有塊金磚啊!瞧這有多妙!真是很如意,十全十美;可是自從參念佛禪出世以後,開悟的人畢竟不多,可見如意算盤並不靈光,反而因此破壞了禪的風格。如果法眼圓明,再看得深遠一些,自四料簡以後,諸天眾減少,三惡道充滿,這究竟是誰的罪過呢?

陰境忽現前……有什麼陰境?若是看得澈,行得澈,不必擔心隨他去,往哪里去?誰去?若是徹底斷除我、法二執的人,煩惱即菩提,那些多餘的顧慮和問題,根本都不存在。

念佛的確很好,念佛不僅可以以念止念,避免胡思亂想,而且可以證得實相,證得法性身,往生法性土,可謂方便殊勝之至,但是,既然參禪了,就該一門深入,不必腳踏兩條船,反而容易失足落水。如果認為參禪不保險,乾脆就去念佛。參禪就要有「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佛、魔皆斬,掃蕩一切,唯我獨尊的勇氣。能有大氣魄、大擔當、鐵骨頭、硬脊樑,見得真切,行得肯切,這樣才是如來的親子孫,也才能荷擔如來家業,才能續佛慧命。

釋迦如來一生下來,就給我們以身示範作了一個榜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話不少人錯會了,唯我獨尊並非佛陀自己獨尊,而是人人原本的佛性,原本的自我是獨尊的,是不二的。我們既然自稱佛子,就該以佛作榜樣,把自己的全生命、全人格、全感情、全理智,投入自己所修學的法門,如此耕耘,必定收穫,切忌坐隴望蜀,心神不定,貪得無厭,禪淨雙修,甚至禪淨密三修,到頭來一無所證,虛偽的因,必得幻滅的果。

念佛禪到了後來,更變本加厲了,參禪既然又念佛,看到淨土宗打佛七,也依樣葫蘆的去打禪七,說來真是可悲;從佛祖到達摩,到六祖、唐宋歷代禪宗的祖師,從來沒聽說有打七的,真是無以名之,只好說它是「泥跡失神」──執著禪的外形,失掉了禪的生命。

(六)禪的真生命──傳心

禪的真正生命,在於傳心,傳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沒有大成就者,是無法傳心的。為什麼要傳心?因為每個人的性情不同、人格不同,只有傳心才能夠像蓋印一樣,蓋一萬個都相同;禪宗以心印心,也是一樣。

所謂傳心,即是以心印心,心心相印,師、徒之間,一時融合為一心,心心不異,所不同者,弟子不過偶然獲此心態,且容易失去,所以必須慎加保任,而祖師卻經常是(秒秒不離)此心。常保此心是為真修,修而無修,為而無為,如雞孵卵,如爐煉丹;如果忽冷忽熱,一壺水永遠燒不開,新的生命不會爆發,法身不會圓成。所以古人得個歇處之後,水邊林下,長養聖胎,或深山結茅,或鬧市煉心,皆為徹底完成法的人格化故。

傳心的內涵,一般人無此經驗,無法想像,真心離念根本也不是用想的,但在今天一切都不是秘密的情形之下,借用現代的知識,也可稍知其梗概。

每個生命都有磁場,這是現今科學家所公認的。現在的營養學專家,已經發現食物中含有光子,因為凡是物質都有電子,有電子就有游離現象,當電子消失的剎那,它就發光;而人的色身,也是物質,人的生命卻極其奧妙,不可思議,如果把人的生命完全懂了,人的進化就到了終點,但人的生命同時也到達永恆的圓滿,完全的解脫,現代知識,只不過瞭解其少分而已。

人的生命價值,跟他所影響的廣狹,及時間的長短成正比;能夠獨善其身的是好人,能夠兼善天下的是聖人。一個有成就的人,是把生命的雜質完全淨化了(如圓覺經所講:把礦石的雜質去盡後,變成了純金),他會有強烈的光的半徑,當你進入他的輻射半徑,心就好像產生光合作用而被同化了;被同化的感覺就是定,定不是閉目養神,定的梵語叫三昧耶。古人說:醉三昧酒,意即得了三昧耶,好像喝酒微醺的狀態,此時心念停止,一片清明,說話不必思索,脫口而出,雖然脫口而出,絕非語無倫次,但是心裏就是沒有動念。

這種機緣,百千萬劫難遭遇,碰到了,那是正因遇到了正緣,好好珍之惜之,成佛絕非三大阿僧祇劫的事。

參禪的心路歷程

三、參禪的心路歷程

(一)迷

什麼叫迷?認假作真,把無常當永恆,把虛幻當真實,把每件事和物看為實有,除非我們刻意的去研究、討論,否則總認為這個地球是永恆的,沒有人說地球會壞,沒有人把這概念掛在心頭,人甚至於也忽略、不大注意自己什麼時候會死?沒有人注意生命從哪里發生?死往何處去?生命的意義和目的是什麼?生命的本質是什麼?

有些人把電腦當人腦,甚至放棄自尊,服從科學產物。外國人用人時,總經理不作主,問電腦,電腦說OK!你就可以去上班。小姐要結婚找物件,爸媽不能作主,自己沒把握,問電腦,電腦說:你嫁給他,好!就嫁給他。

我們人腦也類似電腦,那不是人的本來自我,生命的本來面目,生命的原態完全是相同的。何以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因為每個人的生長環境不同,家庭背景不同,父母遺傳因數不同,每個人活動的半徑不同,學習專長和所念科系不同,各人看法不同、見解不同,能力的內涵不同,乃至喜、怒、哀、樂、價值標準、興趣……沒有一個全同的。

何以會形成這些差異?只因為人在嬰兒時,除了本能,頭腦是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不會,漸漸長大,會說爸爸、媽媽、吃飯、睡覺、上學、謝謝……從單字、片語開始,向腦子裏不停地灌輸和裝添資料。學土木工程的,問他化學工程,答不出來,因為他腦子裏沒有裝這些。學音樂、理論作曲的,問他教育心理學,也不知道,沒學過,自然不會。

今天在座的各位,已經不是本來的你我,不是你我永恆的形象。所以我們參禪,就是要破迷,打破這個迷網,不要堅持這個肉體是自己,如果是你,你很悲哀,因為這個色身沒有多久就會壞。

古人參禪大澈大悟後,他就不再把四大五蘊的色身視為自己。有個老和尚臨去之前,向弟子們告別,他問弟子們:為什麼古人到這個時候,都不肯留下來呀?弟子們沒有人回答,老和尚自己回答道:只為路途不得力──走路不方便。又問:離開一句怎麼說?大家仍是乾瞪眼。老和尚說:橫擔蒺藜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古時的過來人,極為灑脫。

什麼叫迷?迷而不知其迷,是真正的迷,如癡人說夢,把夢都當成真的了。人生何嘗不是一場夢?有的人認為是夢,走上了享樂主義,有的人認為是夢,走上了存在主義,揚棄了共同的價值標準,破壞了人類的行為規範,這都是不對的,因為他背離了中道。

(二)悟迷

迷而不自覺叫迷,當他靈光一閃,領悟到現在跟過去的生活都是迷時,他悟了,悟了什麼?悟到自己是在迷。

(三)迷悟

知道自己是迷,就追求悟,因此他又迷了,迷了什麼?迷悟。什麼叫迷悟呢?不少人沒有悟,他揣測悟的內涵:這個悟,一定是驚天動地的;這個悟,一定是脫胎換骨;這個悟,能領悟到極高深的道理;這個悟,可能會發覺極大的秘密……。

他抱著這個目標,這樣的心態去找悟,他永遠都不會悟的。悟字拆開是吾、心,悟到我心即是明心,明心即明白自心,見性即見到自己生命永恆不變的屬性。如果忽略了這一點,向最高的地方去找,不從平易的地方去覓;向外去找,不朝自己內心發掘,因此,便迷入悟中,為了追求悟,又陷入迷中去了。

(四)悟悟

所謂悟,即是認識自己,瞭解了生命的本質,認清了生命的原態,真正的肯定了原本的真我,非常清楚非常親切地澈見自己生命的原貌,同時就會產生正見和正受,可以親證生命的實相,可以見到宇宙存在的實相,可以親切地感受到生佛平等、自他不二的所以然,享受到秒秒清淨和安祥,從此不再過敏於那種習慣的分別作用,對於存在的感受就比較正確,煩惱也由多而少,由少而無。

(五)正修

正確的修行,不是修行致悟,而是悟後起修。不悟而修,是盲修妄作,由修而悟,只是前方便。悟後起修,才是真實法。悟後若不修,悟也是白悟了。悟後起修如何修呢?

要徹底無為,泯除一切的意念。並沒有任何方法去修,只要切切實實地認清真假,珍護此心不令污染,做自己本分應該做的事:為人父,止於慈;為人子,止於孝……。

至此,經常都是無念的狀態,一念之起,自己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表面上癡癡呆呆地,但心已經不亂了,此謂之「那伽大定」。如此經過三、兩年的保任,秒秒反觀自己,知道原本不迷,本來是悟,認清了自己的本來面目,把握住了生命的永恆,這才是人生的真味和人生的真正使命。

文章來源: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id=547&cid=21,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2&&id=547&cid=21,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3&&id=547&cid=21

Facebooktwitterredditpinterestlinkedinmail

from 禪語智慧

2021年9月26日 星期日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

來源:網友上傳  作者:阿姜念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

內觀的開發 阿姜念著

    阿姜念 ACHAAN NAEB

    由於我們總是希望現狀能改變,

    因而沒能清楚地看到當下現況;

    如果我們注意到的不是現況,

    這樣的修行就是離開了中道。

    我們可以看出,

    建立平衡中道並非易事;

    基於這個理由,

    具足正見是極其重要的,

    我們必須瞭解,

    內觀並不是出自努力或深定,

    而是出於正念。

  阿姜念(Achaan Naeb 1897~1983)出生於一個與緬甸毗鄰的泰國省份的省長家庭,她在三十五歲時,在阿姜帕吞塔(Achaan Pathunta U Vilasa)的指導下,學習佛教心理學與內觀禪修法。十二年後,她開始教導別人,並於許多寺院建立禪修中心,最後是在皇家的贊助下,於曼谷的金山寺(Wat Sraket)創立「佛教研究與心靈福祉協會」(Buddhist Rearch and Mental Welfare Association),接近七十歲時,她仍然從事教學工作;她的學生也承續她傳播內觀修行的工作。

    金山寺是位於現代曼谷市中心一個安靜、清涼的講堂兼精舍,參訪阿姜念就可聽聞清晰而直接佛法的機會。

    首先她可能指示來訪者舒適地坐著,然後要求他們不要動。當然,訪客很快就會自動地改變姿勢。「等等,不要動!你為什麼移動呢?還不要動。」阿姜念的教學就是如此直接指向苦的最明顯根源──我們的身體。如果我們只是停在某個姿勢,試著不要動,最後,苦會持續增加,逼使我們改變姿勢。我們整天的動作幾乎都是依循相同的模式。睡醒後,我們起床,然後至廁所解除膀胱的尿漲,接著我們會吃東西以紓解飢餓的難過,然後我們坐下,來減輕站立的痛苦,隨後我們閱讀、或談話、或看電視轉移不安的心。我們又會移動以排除另一個不舒服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不帶來快樂,僅僅是為了紓解與生俱來就跟隨著身體而無可避免的苦。阿姜念的教學非常簡要,她指示我們觀照日常生活與動作中出現的苦的因果,清楚覺知其中的過程就是苦的止息與獲得覺悟之樂的直接門徑。

    阿姜念還提出許多重要的佛法觀點,首先,她強調在實修之前必須具足正見,她表示,恆守中道並不容易,缺乏正見與警覺,智慧將無法開展;所謂正見就是知道如何正確地察覺心與肉體,也知道染著是如何經由貪而生起,而且能夠清楚地區別「認識當下事物」與「發展定力」這兩者之間的不同,知道前者是正確的練習,後者是不正確的練習。

    她特別強調內觀修行與定力修行的區別,修行中對定力或特殊養生法的黏著,會障礙智慧。內觀只要直接觀察當下的心與肉體,切勿強行作意或專注,當務之急是直接地認識在任何姿勢下的心與肉體。我們將清楚地看到苦與不滿足是如何驅動我們每天的動作,我們也將看到心與肉體是持續地改變,心與肉體是分別的,空無的。

    阿姜念表示,只有在內觀練習中,透過對心與肉體的直接認識,智慧才會生起。她強調佛陀教法的獨特地方,是視四念處為通向所有內觀的門徑。她指出,只要練習觀察當下,特別是我們的心、肉體,及一切動作的因果,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從事其他特別的事。

    阿姜念鼓勵我們如實地聽聞,這樣子就可以獲得智慧,她說:

    如實地聽聞,意思是在聽聞時沒有預設觀念或意見,如果我們以封閉的心去聽聞,我們的既定想法或意見將不可避免地會隱藏真相,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將無法獲得智慧,因此應將這些放一邊,以開放的心去聽聞,不要去想「我們的」老師以前曾經教過的東西,也不應考慮說話者是誰,是否為我們的老師;不要對他有任何成見;我們必須以開放的心聽聞,試著思惟這些話是否合理,是否會引導我們通往真理。

    泰國的許多佛教中心是根據這個傳統來教學的(緬甸也是如此),他們歡迎西方人士參訪與學習,以親自體會智慧與自由的成長。

    ===========================================================================

    內觀的開發/阿姜念著

    兩種開發心靈的方法

    佛教有兩種開發心靈的方法,一種是內觀(毗婆捨那)的開發,另一種是定力(奢摩他)的開發。後者著重在專注力;一個人要不斷地注意一個目標,而且專注力是依循單一的軌道,以趨向清澈的寧靜境界,這種心靈的開發並不會帶來對事實及其因果的瞭解,只會帶來寧靜。另一方面,內觀的開發則要瞭解「存在的實相」,換句話說,就是要證知肉體與心。這種證知是開發內觀的目標。

    首先,我將解釋在寧靜的開發中,專注力的構成要素,這是因為專注力的開發不能同時用於內觀的開發上,反之亦然。對此點請不要誤解,一個人當然可以先進行寧靜的開發,等待達到專注力了,再進行內觀的開發,但是,把這兩種方法混在一起用,卻無法達到內觀所預期的效果。

    寧靜的禪修是集中注意力在一特定目標上,在傳統上,寧靜禪修專注的特定目標有四十個:十個是顏色與元素,十個是不淨觀,十個是憶念,四梵住(或四無量心),四個是沒有邊際的禪修,一個是對噁心食物的憶念,最後是對地、水、火、風四大的分析,這些對象都可以在開發寧靜時用來做為禪修的對象。

    專注於前面提到的四十種禪修對象並不會導向內觀,因為內觀禪修是以變動不居的心理狀態與肉體做為禪修的對象。雖然專注的定力可以開發出心靈的巨大力量與極大的快樂,但是這種極樂是短暫的,與通向涅盤的正念大異其趣,只有內觀修習才能止息憂傷。

    在更深入地談到內觀開發之前,首先我們應該瞭解內觀是什麼,它的功能及用途是什麼。簡單地說,內觀是一種智慧,讓一個人看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無常的或短暫的,不圓滿的或苦的,無我或沒有自我,我們認為會有「自我」或者「本我」或者「靈魂」,是出自對真相缺乏認識的誤解,事實上,「自我」只不過是心理狀態與肉體一連串快速生滅的活動而已。

    知道內觀是這種智慧,那麼它又有什麼功能呢?內觀具有摧毀所有隱藏的煩惱、貪慾與錯誤知見的功能,至於用途,內觀能開啟我們認識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真實面貌。那麼,所謂的真實面貌是什麼呢?就是瞭解到心理狀態與肉體不是永遠的、充滿苦的,而且不是身見、靈魂或自我;換句話說,內觀的開發並不是創造出存在的三個特性(三法印)無常、苦與無我,也不會騙你認識這些特性。不!這三個特性是本來就在那裡,無論任何人是否看到或瞭解它們,它們永遠都存在,我們沒有看到或認識這些特性的原因是使用錯誤的方法去理解與分析它們,只有透過正確的方法去開發內觀,我們才能看到存在的真實面貌。

    這就是開發內觀的唯一目的,再也沒有別的目的與這種心靈開發有關。我曾經聽說,有人未曾研究過內觀的開發,卻宣稱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天堂與地獄,另外有人宣稱藉著內觀的開發,能夠幫人治病,使無法生育的人生下小孩;更有人宣稱,藉著內觀的開發,他們能看到彩券的號碼,能夠說出別人的未來,或者能夠在空中飛、在水上走、在地底穿越,讓自己隱形,或是成為千里眼、順風耳,所有這些技能都不是發展內觀的目的,也與內觀沒有任何關係,這些特殊能力都只是專注定力的結果。內觀的唯一功能是摧毀染著以及諸如貪慾、邪見與無知等心靈的特質,它們是生死輪迴的根源。這就是智慧的成長。

    智慧有三個來源,即:

    一、來自聽聞他人教法的智慧。

    二、來自個人對存在的真理的思考與反省,於反省期間,能夠暫時摧毀煩惱。

    三、來自對無常、苦與無我三種特性親身體會的智慧,這種實際體驗就是內觀智

    慧,藉著這個工具,煩惱可以完全而永久摧毀。

    精通聞慧之後,接著會產生思考;對聽聞來的智慧有了正確理解,然後才會有正念,而正念的結果是產生內觀的智慧,內觀智慧是奠基於前兩種智慧。

    沒有任何世俗的智慧可以媲美這三種智慧,只有這三種智慧能夠逐漸摧毀生起輪迴的原因,一旦徹見存在的三特性,智慧就圓熟了,這樣的認識是發展內觀的主要目標,也是佛陀弘法的目的,就是要讓眾生認識與覺悟法──自然的真相。

    其次,我們應該要瞭解,到底是什麼因素讓我們無法領悟到存在的三特性。佛陀曾經解釋是那些因素障住智慧所發現的無常、苦、無我三特性;遮蓋住無常的是連續性,一切狀態是快速變化的,也就是說,心理狀態與肉體是非常快速地生起與消逝,不過這個過程發生得太快,我們無法體會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生起與消逝,因此誤以為心理狀態與肉體是不變的,這就是連續性遮蓋無常的情形。為了說明這種現象,讓我們舉看電影為例。雖然螢幕上出現連續的移動,事實上它不是由一個畫面之投影造成,而是由數百張畫面所構成的,一件事情快速地改變成另一件事情,讓我們以為只有一件事發生,而不是由許多的個別事件形成;就像我們無法看到構成電影的許多個別畫面,同樣地,我們也沒能看到事實上有許多的心理狀態與肉體,尤其是心理狀態與肉體之生滅速度比構成電影的個別畫面快得多,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去體會其中的變化是非常困難的;當我們無法體會這個事實,認無常為常的幻象就發生了。

    是什麼遮蓋住苦呢?佛陀說,這是由於不注意身體姿勢所造成的。不去注意觀察身體,我們不會體會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痛苦的,而且苦是不斷地壓迫我們。當我們沒有體會這個事實,錯誤的見解立即生起,我們會視生命、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美好的,是可以帶來快樂的,對快樂的貪求立即隨之而起,因此帶來更大的苦。

    是什麼遮蓋住無我呢?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要談一些無我的特性。無我是佛教的核心,是與其他哲學、宗教不同之所在的教理。其他宗教需要一個基本的事物做為基礎,或者是無上的領導者,或是一個永遠的或神聖的事物,好讓人們可以擁有或依賴;但是在佛教,我們發現每一件事情都是無我的,沒有靈魂或自我,沒有「萬能者」,因此一切的存在都具備無我的特性。現在,是什麼原因阻礙我們理解無我呢?佛陀說是心理狀態與肉體聚集在一起的綜合認知,這給我們一個想法,誤以為心理狀態與肉體是一個完整而永恆的個體,接著我們就會有心理狀態與肉體是圓融的、重要的,以及五蘊(色、受、想、行、識)是美好的觀念,雖然我們可能已聽過五蘊的生滅非常快速,我們無法分別每一個心理狀態或五蘊,而體會其真正性質,我們之所以無法區別它們,就是我們無法體會無我的緣故。由於缺乏此種體會,才生起堅實或主體的迷惑,也就是說,相信有一個恆常的「我」或「自我」,這種現象發生之後,對主體的迷惑成為促成貪慾的心理因素。接著,貪會促使一個人以為心理狀態與肉體是持久的,會帶來快樂的。我們有必要修正這個誤解,以瞭解存在的三特性,並成為自由的人。

    心理狀態與肉體有許多不同的變化,我們一般人無法分析他們,而且很難做到,除非我們:一、開發內觀,二、瞭解發展內觀的原理,三、建立正確的目的。擁有正確的目的,我們才能夠克服障礙,達到開悟的境界,否則,我們將屈服於貪慾與反覆幻想(或錯誤判斷)的影響中,走向永無休止的生死輪迴。

    所謂正確的目的就是要瞭解內觀主要是摧毀生、老、病、死的輪迴痛苦;以及日常生活中較輕微的痛苦,我們要是想獲得獎賞,或想產生超能力,或獲得奇特的東西才來練習內觀,我們就沒有正確的瞭解內觀的基本精神。

    到目前為止,我談到了發展內觀的效果,仍未談到如何練習。在發展內觀的實際狀況,是我們必須不斷覺察心理狀態與肉體,以便認識它們的特性,只有我們完全瞭解心理狀態與肉體之後,對它們明覺的能力才能深化,這種心理發展必須依循佛陀在《念處經》中所教示的程序,在這部經中可發現內觀的四種對象,即身體、感受、心念與法,這些內容大致可分為心理狀態與肉體。

    警覺身體姿勢與心理狀態

    我們瞭解了內觀禪修的基本理論之後,我們開始警覺身體的四個基本姿勢與隨行的心理狀態,來發展內觀,各位請記住,覺察身體姿勢的目的是去清楚地看與生俱來的苦與痛,換句話說,一定要不斷地警覺身體的移動與每一個姿勢,如果我們不如此警覺,將永遠無法體會苦的真正範圍與性質,對於身體的每一個移動,我們必須勤加練習,加以覺察,譬如坐下、躺下、站立或走動,我們必須對每一個移動都能警覺。

    當我們坐、立、躺或行時,我們應該全神貫注在肉體的姿勢上,走路的姿勢是肉體的移動,而不是腳接觸地板,坐姿也是如此;我們必須小心地察覺整個坐姿,而不只是接觸座位的肉體部位,肉體的「接觸」與坐的姿勢是不同的兩件事,有時候練習者想要察覺坐的姿勢,結果卻是察覺「接觸」,因此,他並沒有察覺坐的姿勢。如果練習者注意的是「接觸」,那麼他必定全神貫注在「接觸」上,如果他注意的是坐的姿勢,他必須注意正在坐的當刻。「接觸」與坐的姿勢具備不同特性,它們是不同的肉體,有不同的認識途徑;它們在各方面都不同,當我們要觀照任何事物,我們必須注意正確的對象。

    我們也要注意在特定姿勢中,各種心理狀態與身體動作,無論我們是否正在做某件事情,還是在想著事情。我們以坐的姿勢為例,我們應該意識到、注意到坐的姿勢,而且我們必須體會坐著的姿勢是肉體,而注意到那個姿勢則是一個心理狀態,我們必須區別肉體與心理狀態的不同。當我們正在注意一個心理狀態或肉體時,我們也必須知道是何種心理狀態或肉體。藉著瞭解許多不同的姿勢,我們將知道每一肉體的經驗都不同。如果我們不知道這是在一特定時刻的「坐著的肉體」,或是我們只知道它只是肉體,我們就不算是練習正確的方法,因為我們僅僅知道它是肉體,並沒有體會到肉體的分別與改變,我們將錯誤地以為只存在一串連續的肉體,而那「一個」連續肉體正在坐、立、行等等。當我們只是看到沒有改變的肉體,相信有一個不改變的「自我」,這種邪見就會生起。因此,當練習內觀時,我們必須在任何時候都去敏銳地警覺到,我們注視的是什麼形態的肉體或心理狀態,只要我們能迅速思惟任何形態的存在,我們將漸漸地能夠分別它是一個心理狀態或肉體。

    這種情形就像我們開始學習寫字,起初我們必須學習字母,認識它是a或b;我們必須學習與記憶每個字母的形狀,如果我們不記得每個字母的形狀,我們就無法閱讀。有些孩子可以毫無困難地說出ABC,但是如果你要他們指出任何一個字母,他們做不到,這是因為不認得每個字母的形狀。同樣地,如果一個練習內觀的人不能認識坐姿的特性,而只是對著自己說或想:「坐、坐」,他就不算是正確地練習。練習內觀卻不瞭解心理狀態與肉體的不同形態,就像是沒有學習每個字母的形狀就想讀ABC,或是看著一列字母,卻無法閱讀。基於這個理由,我們必須試著去警覺肉體的每一個姿勢與心理的每一種形態,以認識每一個的特別性質及它的不同──既然每一個都有它自己的特性。我們將因而可以看到這些狀態不停地改變。如果我們以這種方式孳長智慧,我們將體會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真正特性。

    以無慾的警覺做正念

    佛陀曾說,我們必須練習內觀來看清實相,為了做到這點,我們首先必須摧毀對事物之黏著與厭惡,因此,當我們正在對心理狀態與肉體做正念時,必須小心地觀察,保持心理警覺。發展無慾的警覺是對正念的正確態度,就好像觀看演員們在演戲,對還未上場的演員,我們不要想去看他,同樣地,我們不要緊緊跟隨著正要下場的演員,而只應將注意力放在正在演戲的演員;我們的唯一興趣是在看演員表演,而不是在指揮它。我們是由五蘊(肉體與心──受、想、行、識)構成,五蘊就像一部電影,日夜不斷地上演,甚至我們在睡覺、坐著或呼吸時亦然,它不斷地以每一個呼吸、一進一出地演著,直到我們死亡,然後開始扮演另一個角色,如此無止盡地演下去,這就是所謂的輪迴。

    欲瞭解心理狀態與肉體,不必到他處尋找。我們在練習時,對待任何事情都必須保持中性的感覺,就好像對待一位演員於任何時刻所扮演或出現的角色。我們必須像一個旁觀者以中性的感覺保持覺醒,因此,如果我們的心在徬徨、徘徊,而我們並不喜歡它如此,這樣的態度就不正確,正確的方法是去察覺徘徊、徬徨的本身;我們也應該確實明白,我們是在察覺徬徨不定的心理狀態,我們必須理解,徘徊的心是一種心理狀態,否則我們會誤以為是「我」在徘徊,因而讓我見繼續存在,而不是在消除我見。

    就像現在這樣的分析,當我們在警覺徘徊的心時,我們應該檢查並沒有所謂讓這個徘徊的心消失的慾望。

    在對徘徊的心做禪修時,如果以為內觀的目的是要讓它消失,這種想法是完全錯誤的。內觀絕對無法以這種方式達到,為什麼呢?因為如此是錯誤地想要控制自然,幻想以為有一個「自我」可以控制心或強迫徘徊的心消失。現在,如果經由很大的努力而依我們的願望讓它消失,智慧不會因而產生,相反地,只會孳長對某些特別的心理寧靜的錯誤看法與慾望,只要徘徊的心消失時,我們就會感到高興,而且相信我們的禪修很有效,因而加深「自我」、「作者」之幻想。當徘徊的心消失時,取而代之的是專注或寧靜的心,此時,我們感覺可以控制這個世界,而失去體會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無我的,終究不是一個人所能控制的。

    沒有人能夠控制或指示心理或肉體的活動,維持至某種特定的形式,如果一個人錯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心理狀態與肉體,這種想法只會帶來誤解,事實上,即使一個人不做禪修,也不用想讓徘徊的心消失,它終究會消失的,因為任何生起的心必將消逝。所有的心理狀態與肉體都具備三特性,如果我們沒有機警地觀照它們,那麼誤解會立即發生,貪、鎮或我見等煩惱跟著生起,而當煩惱出現時,它們會障礙內觀。當心出現徘徊不定而禪修者不希望這件事發生時,不喜歡的感覺就會發生;當他有了不喜歡的感覺,會企圖以極強的專注來獲得穩定的心,並停止徘徊的心;換句話說,他的心是以寧靜或愉快為目標,自己已經緊緊黏著於定境。正確禪修的人不應該生起黏著與厭惡。

    禪修者不能經常保持正念的一個原因是沒有正確認識正念的方法,例如,當他在注意一個姿勢時,會發現苦遲早出現在那個姿勢。當苦出現時,他應該去察覺這個苦,絲毫不要去壓抑它,就如同察覺徘徊的心一樣。如果我們藉著專注於苦以壓制它,這樣的念是以貪為目的,而不是僅僅去觀察對象,這也表示追求中道的心理平衡所需的適當心理消失了,這是由於我們的意識轉至好惡感的緣故,當我們要苦消失時,這是黏著,當苦並未消失而我們不喜歡它時,這是厭惡;如果苦正如我們所希望地消失,跟著來的是更進一步的黏著,這樣的修行不是修正念的正確方法;而由於我們總是希望現狀能改變,因而沒能清楚地看到當下的現況;如果我們注意到的不是現況,這樣的修行就是離開了中道。我們可以看出,建立平衡中道並非易事;基於這個理由,具足正見是極其重要的,我們必須瞭解,內觀並不是出自努力或深定,也不是出於我們希望去知道或理解,而是出於正念。如果我們沒有獲得靈敏的覺察力,即使用再大的努力與定力,智慧也不會產生。

    以這個演講為例,當你們在聽演講時,從未練習正念的人只會獲得少許的瞭解,而那些已經練習過正念的人則會對內觀獲得一些認識,而如果你非常敏銳,可能在聽演講時即得到深度的內觀智慧;如果你有正見與正念,便可以在任何地方對正在發生的當下事實(不受我們的好惡所影響)進行禪修,如果我們以正見與正念去注意眼前的事實,我們可以在任何時刻達到解脫的第一個階段。就如佛陀住世的時候,經常在他講完話後,許多人會立刻達到不同階段的解脫,因此內觀是源於正見而非努力或深定。

    注意姿勢以體會苦的本質

    現在讓我們回到前面我所談到的內容。為什麼要注意姿勢呢?因為我們這麼做才能體會苦的本質;如果我們沒有注意姿勢,那麼姿勢如何能告訴我們苦的真相呢?再者,如果我們對正念的方法沒有正確的瞭解,我們也不會體會苦。當改變姿勢時,如果我們沒有注意到舊的姿勢是苦的,那麼新的姿勢可能蒙蔽了苦的真相。因此,我們必須保持警覺,很機警地發現我們改變姿勢的原因。如果我們在改變姿勢之前能看到原因,那麼新的姿勢就無法掩蓋苦的真相。當我們隨時都察覺姿勢,會發現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苦必然產生,而且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想要改變姿勢。當某個姿勢有了苦,我們便不喜歡那個姿勢,而當某個姿勢因為不再令人舒服而不喜歡它時,任何對那個姿勢的慾望將會消失;當對那個姿勢的慾望消失時,對那個姿勢的厭惡會取代原有的黏著,厭惡的情緒跟隨苦受而產生。

    就變換姿勢而言,雖然我們曾經喜歡舊的姿勢,而現在卻希望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厭惡;當厭惡進入心中,因為新姿勢比較舒服,慾望即黏著至新姿勢,因此,我們可以看到,任何姿勢都會有黏著與厭離,然而,修行者經常沒有認識到這點。為了察覺到姿勢,練習者必須瞭解到,改變姿勢之前,他應該隨時都清楚為何要改變姿勢,如果我們不知道何以改變姿勢,我們就無法也不會視苦為苦。我曾經問一個修行者是否知道他改變身體姿勢的原因,其中一個回答是他坐太久了,只不過「要」換姿勢而已。這樣的回答當然是不正確的,他的這個原因至少沒有把苦的真相顯露出來。因此,我進一步問他,為什麼坐久了就必須改變姿勢,其中必然另有原因或理由。坐久了而令人「要」換姿勢並非真正的原因,修行者必須找到更精確的理由,例如,是什麼理由迫使一個人「要」改變姿勢?如果他是以這種方式追問,會發現自己因受到苦的影響,而被迫改變姿勢。任何時刻都是苦在逼迫一個人改變姿勢。

    現在,讓我提出反面的問題。一個人可以保持一個姿勢而絲毫不動或不改變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即使我們不想變換姿勢,不也是被迫去改變姿勢,完全不依循我們的願望嗎?我們在前面提到,有人認為是因為自己想坐,所以坐下,自己想站,所以站立,現在是否也可以說,因為想要坐下或改變姿勢,所以這麼做?就如剛才說的,我們是因為痛或苦,是因為不舒服,所以改變姿勢。這就是為什麼修行內觀的人,必須找到每次改變姿勢的原因;他必須瞭解到,每次改變姿勢都是出於痛或苦,如果任何時刻都能以這種方式理解姿勢的改變,而對當下的事物唸唸分明,我們將體會存在的基本特性。

    現在,當我們體認到我們是因為苦而被迫改變姿勢,我們應更進一步質疑,找出是否另有別的理由,如果回答是為了舒服所以改變姿勢,這是不正確的,因為這是對快樂的扭曲。正確的答案是我們為了治痛才改變姿勢,不是為了追求快樂而改變姿勢。錯誤的回答是出於誤解,如果對改變姿勢的原因沒有正確的認識,煩惱會因而孳長。

    變換姿勢以對治痛苦的現象,顯示我們隨時都必須治療它們,既然隨時治痛的情形與不斷吃藥的情形類似,我們不應該誤以為變換姿勢的理由是為了求得快樂。這就像慢性疾病的療養一樣,我們一點也不該視療病與治痛為快樂的事。

    舊姿勢的苦容易理解,新姿勢的苦則不易理解;一個人有了智慧可以看穿新姿勢的苦,如果沒有智慧,貪必然生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設法找出新姿勢的苦在哪裡,有什麼方法呢?方法就是要瞭解為什麼我們會改變姿勢。當我們理解到,我們是因為有苦受所以改變姿勢,我們還必須更進一步理解,事實上,任何姿勢都是有苦的。坐會成為苦,站會成為苦,因此我們才會改變姿勢;所有姿勢都會變成苦,所以必須不斷改變姿勢,我們躺下一會兒,苦就會產生,剛開始時,我們認為躺下是快樂的,所以我們要躺下,但經歷了一會兒,我們注意到它也是苦的,因此我們瞭解,苦這個事實是可以在任何姿勢發現的。以這個方法去理解各種姿勢,那麼以為他們是快樂的錯覺必將消失,只要我們以為任何姿勢都是快樂的,錯覺即生起,我們將無法消除它們。

    正如前述,理解舊姿勢的苦是容易的,因為苦受較明顯,但是要理解新姿勢是苦的就不容易。我們必須辨認出不同形態的苦,體會隨時都要改變姿勢或治苦的必要。能理解所有形成、身與心的本質是苦,就是智慧。

    不要黏著於任何特定狀態

    當我們練習內觀時,我們不應黏著於任何特定狀態,欲瞭解此點,我們再次以姿勢來說明。如果我們問一個正在禪修的人,他最喜歡什麼姿勢,他可能說他最喜歡坐、立或行,我們會進一步問他,為什麼他以那種姿勢禪修的時間比別種姿勢長,他可能回答,他喜歡那種姿勢。因此我們必須問他為什麼,他可能回答喜歡某個姿勢的原因是該姿勢容易使他專注,心比較不會徘徊不定;有些人會說,當他們坐下時,心念徘徊得很嚴重,由於他們「想要」心專注而定於一境,因此必須走動。所有這些動機都是受到貪的影響。為了心念能夠專注而走路是錯的,如果我們有這種想法,就是有了錯誤的觀念,以為走路是好的或有用的,走路能帶來快樂及我們想要的東西,這些都是因為我們相信專注的心能夠帶來智慧。如果我們為了這些理由而走路是錯的。因為貪慾而走路是無法同時又擁有智慧。如果我們在走路的時候黏著於專注,貪慾將生起而掩蓋了走路姿勢的真相;因為我們誤以為走路的姿勢是好的、有用的,我們會期待做那種動作。

    面對諸如為什麼不能先專注然後再內觀的問題,我會回答,如果專注時有一個內觀的對象(心與身),那麼就沒有問題,相反地,如果專注是出於慾望或因為你創造一個對象,那麼你將無法對那個對象做內觀;一個建構出來的東西不能成為內觀的對象。因為直接的經驗被掩蓋了,我們無法在一個建構出來的東西發現真相。內觀智慧必須在日常生活的現實活動中體會,不會在任何與現實的日常活動無關的、被創造出來的對象上出現。

    當一個人在培養內觀的時候,有時他會知道他應該要體會三特性,知道心理狀態與肉體是無常、苦或無我,他會在腦中反覆出現這種念頭,但卻沒有直接去注意當下的狀態;而體認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無常則源於唸唸分明的實際練習。如果我們不知道這種體會如何產生,只會思考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特性,而不是當下明覺現時狀態,這表示我們只是想到概念而已,而且我們相信,只要以這種方式思考,一直到內觀智慧產生,就是練習內觀的禪修了。然而,這是錯誤的認識,因為經由思考而非經驗的認知並不是獲取內觀的方法,我們必須培養正確的因,正確的果才會產生。此後我們會親自看到苦、無常與無我之間是如何相互關聯,我們將看到任何無常的事物終究是苦與無我的,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練習正念最重要的一點是留意當下的事物,而不要對未來期待任何事物,如此可以於任何姿勢免除煩惱的生起。如果我們是為了使心平靜而坐,或為了使心寧靜而站,我們就不是在發展內觀,貪慾不會因此消除。對平靜的慾望也是黏著。無論我們留意的是什麼姿勢,我們必須隨時小心地察覺煩惱是否生起,如此清楚地認識心理狀態與肉體才是正確的練習方法。不要強迫自己坐很長的時間,或固定長的時間,如果像這樣練習,是錯誤的方法。我們不要強迫自己。如果我們強迫自己,這些練習都與「自我」的迷惑有關,而且這種迷惑也會跟隨所有姿勢。企圖以這種方法控制動作不會帶來內觀的智慧。為了要獲得內觀智慧,不能有任何控制慾望或時間表(如於預定的一段時間內保持某種姿勢,或預約一個時間做特定活動),只要留意那些迫使你改變姿勢的正確原因即可。

    如果我們認真地想想,將體會到我們必須不斷地改變姿勢,而這件事一點也不是快樂的。當我們考慮了所有姿勢而體會這個事實,就會摧毀掩蔽苦的迷惑;迷惑摧毀了,以苦為樂的錯誤見解隨即摧毀,智慧因而生起。要體會這點必須要有正確的瞭解。苦是四聖諦之首,體會苦的人可以說就是看到了存在的真相,摧毀認識苦的障礙是體會真理的方法之一。

    更進一步,我們要瞭解留意任何姿勢的另一個理由,就是要認識無我的真理。當我們沒有留意坐姿或臥姿,我們就不會知道是什麼在坐、是什麼在臥,如果不知道什麼在坐、什麼在臥,必定會以為是「我」在坐或臥,因此,當苦於任何姿勢生起時,我們會認為是「我們」在受苦,這是因為我們仍然相信,受苦的是「我」。如果我們仍然感覺「我們」在苦或苦中有「我們」,我們就仍未消除「我」的觀念。是誰在受苦呢?是肉體?或心理狀態在受苦?如果檢查心理狀態與肉體仍看不到事情的真實面貌,表示我們仍然黏著於「自我」的迷惑。當我們留意姿勢時,應小心觀察是否有肉體與心理之外的東西存在,它們是否就是永恆或「自我」,這一點很重要,必須要牢記,否則我們不能消除「自我」或「我」的迷惑。

    對所有肉體與心理狀態保持唸唸分明,是注意身體姿勢的基本練習。對所有看、聽、嗅、嘗與觸保持無間的留意也是必要的,當我們經由眼睛認知一個對像時,我們必須留意到,這是看的心理狀態;當我們經由耳朵認知一個對像時,我們要留意這是聽的心理狀態;不必去留意聲音,要留意的是聽覺。如果一個老師沒有正確的認識,可能告訴練習者,留意聲音或聽覺都可以,因此,這個老師可能會建議學生,如果聲音比較明顯或清楚,就去留意聲音,如果我們是用這種方式練習正念,就是錯誤的練習方法。

    留意顏色或聲音無法通向內觀,因為我們愈是留意顏色或聲音,我們只會愈專注,而不是內觀。正如前述,這不是正確的練習方法,因為貪慾、錯誤見解與妄想會不斷地確認「我」見。是聽覺讓我們認為是「我們」在聽、在感覺等,既然貪慾與錯誤的見解不會在聽的時候把聲音當成是「我」,因此不必留意聲音。貪慾、誤解、幻想出現的地方,就是我們藉著正念去消滅它們的地方。因此,我們必須在聽的時候留意聽,我們也要知道聽覺是一種心理狀態,否則會誤以為是「我」在聽。我們必須留意聽,使我們可以消除聽中的「我」或「自我」。因此,有一點很重要而必須瞭解的是,當我們在聽或看時,它只是聽或看的心理狀態或過程。相同地,當心念在徘徊時,我們必須留意徘徊的心理狀態,不要因為想要停止徘徊的心或渴望一個寧靜的心而保持正念,不要讓這種觀念偷偷進入修習中,我們必須讓心平衡地觀察徘徊的心理狀態。再說一次,這種情形應該與一個人觀看表演或電影的情形一樣(演員就像是徘徊的心),當我們觀察徘徊的心時,不要想去停止它,徘徊的心本身可以展現存在的三個特性,不要以為徘徊的心沒有我們要看的三特性,也不要以為三特性只存於寧靜的心中。事實上,我們在徘徊的心中較諸寧靜的心更容易體會三特性,因為我們更容易在徘徊的心中看到心是如何地不易控制,一點都不是「我」,而且是苦的。

    留意當下的對象

    繼續練習下去,我們必須注意每一個對像在知覺時的初始狀態。我們已經對知覺的心理狀態能夠保持注意,現在我們也應該注意肉體。當我們在嗅某物時,應該留意嗅並體認這是一個肉體活動,當我們在嘗東西或味道接觸在舌頭時,應該留意味覺及此一肉體活動;另外,我們應該瞭解,味覺的產生並不是出於我們的慾望。例如,當我們吃到鹽時,雖然可能不喜歡鹹的味道,但無法改變鹹的本來特性,因此,如果我們看到鹹味的本來面貌,並非出於我們的好惡,那麼貪慾就不會在這個時候產生,這就是為什麼活在當下是避免貪、鎮的最重要方法。「當下」的意義是:在某一特定時刻,不受慾望影響的存在。我們必須留意每一個對象並認識其真正性質,如果有任何對象是因為我們的慾望而生起,那麼煩惱即跟著生起。我們必須瞭解,任何經由慾望去認識的對象,並不能真正顯露實相,因為它是建構出來的東西。我們如何能認識一個建構出來的東西之真實面貌呢?唯一能顯露真相的東西是當下的東西,是由其本身展現的東西,而與我們的慾望無關。

    我們必須瞭解什麼是當下的對象。有時候我們可能自認為已經在留意當下的對象,而事實卻不是這樣。當下的對象,是在剎那間出現,就好像在水中抓魚一樣,我們看到一條魚在水裡某處游,便以為可以抓到它,要伸手去抓,但是這條魚卻溜往別的方向而失手,留意當下的對象也是如此,貪與鎮始終會把當下的對象推往他處。

    當我們留意任何出現的對象本身時,這對象就是當下的對象。然而,大部分的時候,我們並不是留意當下的對象或存在。讓我們舉個例子,當我們留意坐的姿勢,就是當下的對象,如果我們的心念轉到寧靜的觀念,我們的目標指向寧靜或舒適,此時就完全不是在留意當下坐的對象,我們並不想發現坐的姿勢的真相,而是在留意著尚未出現而想要獲得的寧靜的心。

    我們必須在所有身心活動的當下都清楚地觀察它們,然後才會看到它們是如何地無我與苦。如果沒有將當下的存在於當下觀察到,我們將是在浪費練習的時間。但是如果我們突然地發現,我們的心念已在當下的對象上溜走,那時候我們可以再度唸唸分明地回到當下的對象上。如果我們瞭解心理狀態的這些特性,將能夠於正確對像保持較長的正念時間,且較有機會體會真相。

    現在讓我們觀照「吃」。我們應該保持正念並思考吃東西的理由。經典告訴我們,我們吃食物並不是因為我們要它,不因為它是食物,而是因為它是維持身體所必要的。佛陀曾提到要維持生命的一個理由,就是要有足夠力量發展通往止息所有苦與煩惱的正道。具備這種想法是必要的,否則我們將無法避免煩惱的生起。我們必須瞭解,我不是因為食物好吃而吃它,而是為了治苦與滿足飢餓。當我們為了滿足飢餓而吃東西,那麼即使是不好吃的食物,也能解決飢餓;如果我們是因為食物的美味而吃它,當它不好吃時,鎮即生起,反過來說,如果它很好吃,那麼貪即生起,這表示我們吃東西只會孳長煩惱;當食物好吃,貪或黏著生起,當食物不好吃,就不滿意了。吃東西時沒有思考這些問題,會產生更多的慾望輪迴、生死輪迴,這些就是苦的無盡延續。因此,當我們運用正念於吃東西時,我們必須於張開的每一口都瞭解吃的理由,使我們在吃的時候,只是為了解除苦而吃。當我們吃東西的時候,如果喜歡與討厭都未生起,內觀即生起了。

    當我們洗澡時,也應瞭解這個動作是為了治苦,在我們日常的責任中,我們應該看到這些活動的理由,我們不應為了美觀而穿衣服,因此我們不要選這個或那個顏色,而是為了用衣服保護身體,抵抗寒冷與昆蟲如蚊蠅,這表示無論是什麼動作,它們都是為了實現涅盤與滅苦,當我們有了這種徹底的瞭解,對無常色身的黏著會變得愈來愈弱,但是要記住,我們必須認清肉體是什麼狀態,心念又是如何,而且要隨時保持明覺與認知。所有的存在不超過心理現象與肉體,沒有身體、沒有靈魂、沒有女人、沒有男人在坐,沒有人在站、行或睡,沒有人在嗅、看或聽等等,沒有人在瞭解或知道這些事情。

    淨化的步驟

    我們覺悟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空性後,就達到了內觀智的第一個階段,稱為「名色分別智」(n^ama-r^upa-pariccheda-^n^a&na)。這個層次的內觀,使我們對任何現象都能直接地認知心理與肉體的區別,我們必須瞭解,由「名色分別智」而認識的心理狀態與肉體,與一般學習或聽聞所認識的並不相同,沒有經驗到這種「分別智」的人,無法區別理論的知與實踐的知的不同。因此,它認知的任何東西仍然留有「我」在聽或看的迷惑,儘管具備了什麼是心理狀態或什麼是肉體的理論知識,仍然還是很迷惑。例如,如果我問坐姿是心理狀態或肉體,他可以回答是肉體,但是當他正在坐時,他是否體會坐是肉體,並清楚地將心理狀態區別出來?這就是修習與理論的差別。事實上,要獲得「名色分別智」並不容易,雖然它只是發展內觀所需知識的第一階段而已;它需要很強的正念與專注,才能在每一個時刻很清楚地區別這些。

    現在我們必須繼續更深入地修習,這表示我們必須對心理狀態和肉體保持更深層的正念。起初,我們沒有注意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是互為因果,而只是保持正念,只知道什麼是心理狀態與肉體,但是現在,我們對心理狀態與肉體留意得愈多,會看到愈多有關它們生起的原因。例如,當聽覺生起時,我們會瞭解聲音是聽覺的一個因素;當視覺出現時,會瞭解顏色是其因素,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會看到那些心理狀態是隨聲音與顏色而生起,至於身體的不同姿勢與動作,我們必須隨時保持警覺,我們將看到移動中的肉體是以心念為其原因,它受到意識的鼓動。是意識指示身體去站立、坐下、走動或改變姿勢,不同姿勢因而產生。肉體的所有這些姿勢是因為有心為他們的原因而產生,而當這一種心理狀態產生時,則有肉體為它的原因,因此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產生可以說是來自條件因素,這種內觀知識會在我們獲得「把握因緣智」(paccaya-pariggaha-^n^a&na)後發生,當我們如此保持正念時,心與肉體之間的因果關係即彰顯出來。在此之前,我們即使知道存在即是心與肉體,仍然不知道心與肉體如何產生或由什麼原因產生,當我們不知道其中道理,就會以為它們的存在是來自神,正如其他宗教系統所描述的。但是當我們達到「把握因緣智」的階段時,我們將知道它並不是由任何人所創造,而是受到因緣的制約,它們彼此之間存著因果關係,心與肉體可視為獨立的因,這就像鐘聲是由兩件東西而產生──槌與鐘,如果槌沒有敲鐘,就不會有聲音,沒有人能夠發出這個鐘聲,也沒有人知道此聲音來自哪裡,將至何處,但是只要這兩件東西存在,聲音即產生;如果我們深入體驗這種心與肉體的關係,那麼有關心與肉體如何產生,與什麼令它們產生的疑問將會消失。

    在這個階段的內觀,雖然我們知道了心與肉體的因緣,仍未完全體會他們之間的分離,尚未經驗心與肉體的快速過程及消逝;心理狀態與肉體極快速地消逝,而內觀尚未靈敏至能觀察到,因此,我們必須繼續不斷地對心與肉體保持正念,直到看到它們的消逝。例如,當我們由坐姿變換至別種姿勢時,我們將體會到坐姿的消逝;當我們由站姿而結束站姿時,將體會到站姿的消逝,並體會一個新姿勢的生起,當我們體會此點,便知道站姿不是永遠的,剛開始時我們會在此曙光下經驗我們的姿勢與感覺,當我們體會了一個姿勢的消逝,將會立刻注意到另一個新姿勢的生起,然而,我們只有在那個姿勢停止時才體會其消逝,我們仍然要去體會肉體在那個姿勢時的消逝與生起;到目前為止,我們體會坐姿的消逝,是因為坐姿已經改變為其他姿勢;接下來我們要在仍然坐著時即體會坐姿的消逝,這表示當內觀深化後,我們可以在坐著時即體會其消逝。這可在我們坐著時心理狀態與肉體的快速流變中仍然注意其區別而發生;當持續練習後,這種快速流變的經驗會變得果斷而確定,有了這種階段的內觀,我們將知道即使是過去或未來的所有現象都將是同樣地無常。當我們有了這知識,對未來的特性將不再有疑問。當我們經驗並體會了各種存在的生起與消逝,那麼我們就已獲得了「遍知智」(samasane^n^a&na)這一階段的內觀,它能讓我們堅定地看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無常,可以說這個階段的內觀知識實踐了存在的三法印,因為它經驗了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無常,及每一剎那的生與滅,但是它仍未經驗到心理狀態與肉體的快速遞變的清晰界限,這種程度的知識仍不夠強烈與靈敏,不足以拔除深藏在我們意識之中最基本的誤解或錯誤觀點。

    如果我們持續正念的練習,內觀智慧將愈來愈靈敏,我們的正念將愈來愈細膩與靈巧;我們愈能保持正念,我們愈能持續地活在當下;現在已經開啟了當下的正念,心與肉體的每一狀態的生起與消逝已有鮮明的區別,當我們經驗心理狀態的生滅的區別,我們將獲得所謂「生滅隨觀智」(udayabbaya-^n^a&na)的內觀知識,此階段內觀也包含前三階段的實現,一個人能經驗到第一階段的內觀,能理解所有的存在都只是心理狀態與肉體;能經驗到第二階段的智識或內觀,即經驗到心理狀態與肉體之生起原因;及第三階段的內觀,讓一個人首度經驗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生滅特性,但尚未能清楚地區隔它們。

    由於體證了「生滅隨觀智」,毗婆捨那的道路才真正開始,此階段的知識非常重要,這種知識令人首度經驗心理狀態與肉體的快速流變的區分;隨著正念的增強,「生滅智」變得非常靈敏,這階段的知識揭開剎那生死,它清楚地看到心理狀態與肉體於生滅中快速遞變的分隔空間,要擁有這個階段的內觀,必須具備非常敏捷的智慧,這種智慧會根除並摧毀心與肉體是永恆的假象,它將顯露它們不是持久快樂的根源,它們是「無我」,這個智慧會除去許多建立在我們意識中的誤解,然而,這種內觀知識仍是暫時的,無法完全根除所有的錯誤見解,它會開始減少煩惱,特別是誤以為經驗是真「我」的誤解。這階段的內觀知識非常強,指導老師不必向行者保證他已實證真理,他自己具足的內觀知識已能夠正確而肯定地判斷,此刻,心中將生起很大的喜樂與光明,覺知的清晰度是以前從未經驗到的,也是第一次在心中體會到真正的自由。

    透過直接的經驗去體會心理狀態與肉體的生滅的清楚區分,與透過聽聞或研讀而認識是不同的,無論你聽聞得多好或因研究而瞭解得多深,你仍未經驗到真正的存在,真正的存在無法透過思考或研讀而獲得,如果我們思考或研讀,我們只有觀念上的知識,所知道的只與過去或未來有關,而當下的真正東西將被忽視;只經由思考去認識事物,是透過比較去連結過去與未來,所引用的思考並沒有直接經驗到當下的真實狀況,因此這些思考無法消除任何潛伏的煩惱,只能透過經由正確的因與正確的練習的內觀智慧,以及清除所有「我」的肉體邪見,然後疑惑、不確定或任何懷疑才能消失。例如,有關於心與色如何生起的所有疑問都消除了。我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因緣,並一步一步地經驗到真相,直到所有的不安消失。

    達到「生滅隨觀智」的內觀的獲得,已是一個非常高的修習境界,禪修者對每一刻的經驗將擁有一個嶄新的認識。

    如果修行者黏著於「生滅隨觀智」,或是在此之前已練過禪定,而且定力非常強,那麼這個階段可能出現內觀的染著,所謂「內觀染著」指的是修行者已獲得這個階段的內觀知識,並經歷了微細的染著,這些內觀染著是一種非常微細的染著形式,共有十種,他們可能是因為黏著於禪定的力量而造成,他們會障礙通往更高階段內觀的進展,例如,心可能充滿快樂與狂喜,微細的黏著產生了,而對深化內觀的感覺與喜好將因而減少、消失,如此我們看到內觀染著是如何成為內觀發展的障礙,當修行者的智慧不夠靈敏,無法瞭解並放棄此種通常是極誘人的染著,他就無法再往前進步,因此對於會阻礙引導我們何者是正確,何者是錯誤路徑的這一點,我們必須有精確的瞭解,否則,會發生錯誤的結果,而我們仍不知道我們的修行錯在哪裡。這是很困難的,因為感受是巧妙、悅人而且快樂的,這些會誤導我們,讓我們認為已經開悟,已經達到涅盤了,缺乏正見的話,我們完全不知道在內觀練習中所獲得的成就是否正確。

    當我們瞭解到通往更深層內觀是需要放下各種心理狀態的黏著時,正見才會生起。高度的喜樂、喜悅、定境,甚至正念都可能成為我們黏著的對象,當我們瞭解內觀只有在清晰而不執著的正念中才可能持續發展時,內觀的染著才能消逝,現在,當「生滅隨觀智」自內觀染著中釐清時,我們可以在明明白白而沒有任何慾望的干擾下,看透心念與肉體的生滅。

    然後,所謂的「行道智見清淨」(種姓智gotrabhu-^n^a&na)的內觀階段才會生起,此種內觀瞭解到通往涅盤的道路,必須放下對心或肉體最微細的黏著。

    現在,更高階段的內觀知識從此開始快速地發展,對正在進行的當下過程的正念更敏銳。「生滅隨觀智」的正念顯露愈多實相,智慧發展得愈多;當出現此種現象時,下個階段的內觀,也就是「現象分解」內觀的出現。修行者的注意力愈是集中在當前的對象,他愈能經驗到心與肉體的消逝,此種眼前所見全都分解的現象令人震懾,但是當他仍停在當前對像時,那也只不過是集中注意的心與肉體的消逝,此種知識經驗稱為「壞隨觀智」(bha&nganupssana-^n^a&na),意思是說任何事物都是危險、恐怖、沒有實體且不悅人的,因此他會感覺厭倦,漸漸地能自心色的黏著中出離,此種出離的感覺稱為「厭離隨觀智」(nibbida-^n^a&na),正如修行內觀的結果,這時對心與肉體的任何狀態的黏著會愈來愈弱。

    最後,修行者會到達最清晰與離系的階段,即「行捨智」(sa&nkharupekha-^n^a&na),也就是於任何狀態皆保持寧靜的知識。這個階段的心不再有任何黏著,能清楚而沒有任何染著地看待任何經驗,修行者可以體會涅盤,並且永遠根除邪見與其他染著。

    這是對內觀之道較高階段的一個非常概略性的描述,我願藉著再度強調「生滅隨觀智」的重要性來總結這段描述。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階段。如果你修習並獲得這個知識,那麼由此階段之上的更高知識將因此而持續進展,直到最後終於瞭解心與肉體的最完整的特性,並經驗到這個過程的止息──涅盤。

    現在,我要再深入討論一件事情;你可能聽過許多次下面的說法,說是為了獲得涅盤,並不需要特別練習或遵循特定的步驟,沒有任何法則或方法;既然有許多方法最後都是通向涅盤,因此我們做的任何方法都是對的。根據證據與理由,這種信仰是絕對不正確的。根據所有證據,所有佛教徒也都知道,佛陀本身證實只有一條道路可以通往涅盤,那個方法就是四念處,只有佛陀告訴我們這個方法。如果人們想要依他們自己的方法練習禪修,那麼每個人都會發明他自己的規則,每個人都說他的方法最後到達涅盤,這種誤解是合理的嗎?有可能嗎?果真如此,那麼佛陀就不是一個誠實的人了。如果每一個人可以沒有正念而到達涅盤,那麼就不需要佛陀教這種修行法門了。我們知道佛陀時代有許多宗教派別與禪修方法,那時候甚至有超能力的修行,例如:空中飛行、水上行走、穿越山丘,所有這些超能力的修行都相當常見,然而,並沒有人教導真正通往涅盤的路。因此,如果任何人仍有此種錯誤觀念,以為有許多通往涅盤的路,那麼請他仔細想想這件事吧!不要忘記了,我們是因為佛陀為我們顯示獲得涅盤的心靈發展方法才尊敬他,這個方法主要就是四念處,那是世界上任何其他的老師所不曾教導的,那就是為什麼佛教徒尊崇佛陀為世界最偉大的人,並對其智慧、清淨與慈悲表示尊敬,如果我們沒有依據四念處培養內觀能力,我們就不能真正瞭解佛教;即使在目前,還是很少人對四念處有正確的瞭解,事實上,雖然這個系統完全合理,然欲立刻或快速地建立正確的認識仍非易事,我們應該深入研究,並試著以合理的方式瞭解,然後透過練習驗證其正確性,我們必須隨時透過練習測試佛教,並且自證實相。

    總結

    讓我為毗婆捨那的修行總結一些方向:

    一、開始學習毗婆捨那的時候,應該要發展出一個徹底的認識,就是任何存在都只是由心理狀態與肉體構成。

    二、與你有關的肉體與心理狀態只發生在你自己身上,因此你必須在每一剎那的當下,都能對它們保持正念,以便清楚地看到它們的本質。

    三、禪修的對象必須是不間斷的心理狀態或肉體,而且始終是當下的狀況;如果感受出現,檢查它,如果追蹤中斷,不要憂慮,只要重新再來,繼續檢查肉體與心理狀態。

    四、在練習過程中,禪修者必須注意,不要生起慾念,想去看到某些事或想去發展某些內觀,你只要注視肉體與心理狀態即可。

    五、不要同時檢查肉體與心理狀態,而應分別檢查他們,而且永遠是當下。

    六、守住站、坐、行與臥這四種主要姿勢,避免次要的動作。

    七、如果有必要改變姿勢,在改變之前要確定知道移動的理由或原因。

    八、使用平常姿態與姿勢,並檢查每一個平常的姿勢與心理狀態。

    九、試著自然一些,不要故意很慢地走路與移動來加速內觀,這種慾望會障礙內觀。

    十、當練習時,不要做任何不必要的事情。

    ──不要說沒有必要的話。

    ──除非必要,不要改變姿勢。

    ──除非必要,不要吃東西。

    十一、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須瞭解動作的必要理由,並看到如何被痛苦強迫去做。

    十二、捨棄「禪修是一件特別的事情」的這種感覺,它並不是去追求某種事情的時刻,而只是檢查我們動作的原因與心及肉體的特性。

    十三、不要想透過禪修,求得諸如喜樂或寧靜等的心理狀態。

    十四、毗婆捨那禪修者必須像一齣戲劇中的觀眾,不要想去指揮劇情,只是留意地看著肉體與心理狀態進入意識的流動,此種平衡的剎那將導向智慧。

    (譯按:讀者若想多瞭解阿姜念的教法,請參考阿姜念著,凡拉達摩譯:《身念處禪觀修法》)

文章來源: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id=2423&cid=162

Facebooktwitterredditpinterestlinkedinmail

from 禪語智慧

2021年9月3日 星期五

虛空打破明心地4 宣化上人主講 禪的問答 禪偈與禪機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問答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問答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問答

打坐時心裏應觀想什麼?
  
  上人﹕沒有一定的地方。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要有一個地方就在這住了。無所住,不思善,不思惡,就在這個地方用功夫。注意一個地方,想好和不好,那都是執著。修行就是要無所執著,什麼執著都沒有了,把自己這身體都忘了!你身體都沒有了還有一個什麼執著。
  
  入定和睡覺有什麼不同?
  
  上人﹕簡而言之,入定的姿勢,仍然端坐,背直如筆,實正不偏,或者呼吸停止,或者脈搏停止,望之,好像活死人,但有知覺。可以坐一天不動,十天不動,其至一個月不動。睡覺的姿勢,頭歪身斜而不自主,氣出氣入,呼呼有聲,甚至鼻息如雷,不同之處,就在這個地方。
  
  學佛法何以要打坐?
  
  上人﹕就是要學習我們自性中無量的經典,無量的智慧。人性中本有無量法門,人卻捨本逐末,向外弛求,不知回光反照。
  
  念佛、打坐時身體會晃動,感覺喘不過氣來,為什麼?
  
  上人﹕走火入魔了。
  
  做早晚課的時候,一邊做,一邊念觀世音菩薩,身體就自然的左右或前後擺動身體,請問像這樣在家可不可以打坐?
  
  上人﹕身體晃來晃去,有這個現象最容易有飛精附人的危險。
  
  你們的打坐方法與蘇美度法師所教的打坐方法,有沒有什麼不同?如果有,是怎樣不同?
  
  上人﹕「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這也就好像你有你的面孔,我有我的面孔,他有他的面孔;面孔雖是彼此不同的,但是都是人,心都是一樣的。你不能叫每個人樣樣都一樣,這是一樣的道理。
  
  坐禪基本的方法是什麼?
  
  上人﹕基本的方法,第一不貪,第二不瞋,第三不愚癡。
  
  下一步如何來靜坐?
  
  上人﹕當然,靜坐首先的功夫就要清心寡欲。清心就是沒有妄想;寡欲就是沒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
  
  金山寺教坐禪的方法,請稍微講一下入門?
  
  上人﹕你到金山寺就知道了,入門先要鍛煉結雙跏趺坐。水果和尚那個腿也是這樣子坐的,這叫「金剛坐」,這個坐能降魔。
  
  那麼超覺靜坐這種方式到底好不好?現在世界各國都很流行呢!
  
  上人﹕這是那些無法結雙跏趺坐的人,想出的一種別開生面之方法。其實想靜坐必先學雙跏趺坐。不練習雙跏趺坐,不下一點功夫,便說得道了,這是不可能的。
  
  當人靜坐的時候,有時候在腦海之中,出現一般人所謂的幻想,你是否可以解釋一下,靜坐時所出現的現象?
  
  上人﹕這些現象都是虛幻不實的,你所看見的都是《楞嚴經》裏的五十種變化,你要把這個當做成就,這是很可憐的。
  
  禪坐時見到一些現象,想知道真境與識心作用之別?
  
  上人﹕存有妄想、貪念要見佛、見花,這是假的,想見什麼,便見什麼,亦是假的。主要在一念未生前所見境界才是真的,才有點意思,但有時還屬幻化。參禪最好不要有境界,什麼都沒有,只是空,不要驚,不要喜,驚喜都會著魔,例如《楞嚴經》所列之五十種陰魔。
  
  為什麼有人一開始參加打坐便著魔呢?
  
  上人﹕這是過去世的冤親債主障道所致,要多做功德回向。
  
  打坐參禪是一回事?還是兩回事呢?
  
  上人﹕打坐及參禪雖名詞不同,意思則一。參禪就是要真明白,不再糊塗了。
  
  怎麼樣才不會在打坐時著魔呢?
  
  上人﹕天天懺悔,多念佛,做早晚課,打坐之前要念〈楞嚴咒〉。
  
  坐禪痛了怎麼辦?
  
  上人﹕痛,你要知道:越痛越好。你若不過這個關,它什麼時候都痛,你不要盡聽它的話,你要它聽你的話,你要做得主。你要知道四大假合這身體不是什麼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若死了到地獄裏,火山地獄用火來燒,比這更痛啊!那我又怎麼辦?我現在可以做得主,痛一點叫它痛,氣血通了就不痛了。
  
  你說當一個人打坐時,我們要忍下感受,所以我感到奇怪,我們可否發洩出感受呢?或許該把它收在這裏邊?有時候我把它放在裏邊,但是之後我發覺我要爆炸了,我該怎麼辦?
  
  上人﹕忍受是要空了它,要沒有了,不是藏在裏邊,你藏在裏邊作什麼用?你裝這些垃圾幹什麼?你要忘了它!憋在裏邊,比最邋遢的東西更邋遢。原子彈的威力大,它比原子彈的威力更大。如果你不怕粉身碎骨,那你把它藏起來。可怕!可怕。
  
  禪坐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上人﹕禪坐的利益是多方面的。不論你是在讀書工作或整理家務,每日的禪坐能增加你的集中力,及減少生活壓力和增進身體健康。如果你想啟發真正的智慧和解脫,就更應該養成習慣,持之以恒,才能真正達到所謂「了生脫死」。

禪偈與禪機

禪定要訣頌

  天真活潑思無邪,降心離相是要訣

  大地消沉泯對待,虛空粉碎了分別

  靈光獨耀照法界,智珠在抱養牟尼

  不垢不淨不來去,脈息念住狂性歇

  一九八四年二月廿一日.萬佛聖城

  天空地闊
  
  萬籟無聲,諸緣頓息,天空地闊,法界一體
  
  何來何去,無此無彼,其中妙諦,識者自取
  
  一九五六年十二月廿七日
  

  須彌推倒
  
  須彌推倒障礙除,性海澄清波浪無
  
  徹悟本來真面目,般若常明萬法如
  
  開禪七偈.金山禪寺
  
  一九七一年十二月五日
  

  共學無為
  
  十方善士同聚會,一心來此學無為
  
  這裏即是選佛場,誰若徹悟及第歸
  
  開禪七偈.佛教講堂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
  

  大地回春
  
  大地回春百物生,粉碎虛空自在翁
  
  從此不落人我相,法界雖大盡包容
  
  開九十八日禪七偈.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十月十五日
  

  宣化坐禪圖
  
  思惟靜慮即禪那,摩訶般若菩提芽
  
  栽培灌溉勤精進,悟無生忍赴龍華
  
  丙辰年丙辰月(一九七六年﹚
  

  吹無孔笛
  
  天翻地覆打禪七,摘星換月也無奇
  
  無影山前回頭看,真人常吹無孔笛
  
  
  無喜無憂
  
  開悟莫歡喜,未覺亦勿愁
  
  繼續更努力,與汝把手遊
  
  結禪七偈.金山禪寺

  一九七三年二月十八日
  

  播金剛種
  
  昔播金剛種,今萌菩提芽
  
  即悟正覺果,直抵法王家
  
  開禪七偈.佛教講堂

  一九七○年九月十二日
  

  提起放下
  
  提得起,放得下,念佛是誰哈哈哈
  
  放得下,提得起,誰是佛念嘻嘻嘻
  
  不是你,不是我,你我之間人太多
  
  也是你,也是我,須彌打倒誰也沒
  
  開禪七偈.金山禪寺

  一九七二年三月十一日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0&&id=202&cid=23
  2.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11&&id=202&cid=23
Facebooktwitterredditpinterestlinkedinmail

from 禪語智慧

2021年9月2日 星期四

虛空打破明心地3 宣化上人主講 如何參禪 (2) 關於參話頭 禪的境界 禪的公案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境界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境界

虛空打破明心地  如何參禪 (2) — 關於參話頭 

以毒攻毒,以妄制妄
  
  參禪要參話頭。話頭,即是話語剛開頭,不是話尾。即是一念未生之前的一個預兆。最普的話頭,是「念佛是誰?」這個「誰?」字,要把它拉長來參,細玩其味,就像一把金剛鑽,要往心裏頭鑽出一個窟窿來。找到是誰便開悟,但這不能靠想像揣測,或在心意識上參,而是要細細探索到你從未到過,從未知道的領域上。一旦破本參,豁然開悟,虛空粉碎,五蘊皆空。此即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上所說的,「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參到了這個境界,五蘊皆空,六塵不染,才是成佛的第一步,但必須要下一番苦功。又要知道,參禪不同拼命念佛,不是拼命口念「念佛是誰?念佛是誰?念佛是誰?」好像叫救命似的。參話頭,是要慢條斯理,細心在自性上摸索。所謂「參悟」,參即是悟,悟必要參。其實「念佛佛誰?」也是一個妄想,但這是以毒攻毒,以一妄制諸妄,以一念息萬念的法門。
  
  不可一日著魔
  
  參話頭是一個妄想,雜念是多個妄想。用以毒攻毒的辦法,所以用參話頭的妄想來控制多個妄想,慢慢將妄想一個一個消滅,不再起作用。這時,無論什麼境界來了,都不會迷惑,分析清楚,就不會走火入魔。古德說,「寧可千生不悟,不可一日著魔。」修禪定要謹慎小心,不可偏差,正大光明,不要給魔找機會。雜念是替魔開門,而參話頭即是驅魔的法寶。
  
  一個話頭專心參究
  
  參禪可以參「念佛是誰?」或「父母未生我前本來面目」或「什麼是不能沒有?」這幾個話頭,你們能專心一致參究,必能得到好處。
  
  一念不生念茲在茲
  
  「參」好像用錐子來錐木頭一樣,不透不停止,不可半途而廢,前功盡棄。參禪第一要忍耐,忍耐到最高峰,就能一念不生;一念不生,就能開悟。所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在百尺竿頭上,再向前邁進一步,這時,十方世界現全身。但是這個法門要念茲在茲才有效,不能放鬆,不能放逸。
  
  參禪如貓捕鼠、龍養珠
  
  參禪這個「參」,就好像用這麼一個錐子錐窟窿似的,錐不透一定要錐,錐透了這叫破本參;把這窟窿錐透了,露出光明來了。在這個黑暗的屋子裏邊,窗戶門都沒有,就用這個錐子鑽窟窿,鑽出來一個窟窿,就透進來光明了。這就是你在一個愚癡人的時候,什麼也不明白,就等於在一個黑暗的屋子裏一樣,沒有窗戶也沒有門。你用這個參禪的功夫,參透了就透進光明來了,這是參禪。
  
  又有一比喻,就像「如貓捕鼠」,像貓捉老鼠似的,在那兒看著,看著,瞪著眼睛看進那個老鼠洞,這麼看著,看著,老鼠一出來,上去一爪把這老鼠給叼住了,老鼠沒有法子跑了。什麼叫老鼠?就是你那個無明。你透出光明了,把老鼠給捉住了,這如貓捕鼠。
  
  又有一個比喻,好像「龍養珠」似的。龍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一粒珠。兩個龍搶那一粒珠子。這個龍珠比牠生命還寶貴,所以牠總要想方法保護這個珠子。參禪的人,也就這樣子,好像龍保養那個珠子一樣,念茲在茲,這就是觀自在。你若能觀自在,這就念茲在茲;你若不能觀自在,那就跑了!什麼叫跑了?就是打妄想。你一打妄想,就不自在了;你不打妄想,那個時候就是自在。
  
  我現在再給你舉一個例子,像什麼呢?「如雞孵卵」,像雞菢小雞子那樣子的。雞菢小雞子就這麼想﹕「我在這兒啊,這小雞子到時候一定會出來的,一定會有一個小的小雞子現出來。」你參禪也是這樣子,就像那個老母雞菢小雞子似的。你看,「喔!有一天我會開悟的。我用一天功,我自性就會現出一點光明;我天天用功,天天就會現出智慧光明來。總有一天我要和佛是一樣的,無二無別的。」你這麼參來參去,就像那個老母雞菢小雞子一樣的,你有一天就會成功啦!這是參禪。
  
  參話頭是緊箍咒
  
  坐禪要抓著小猴子,人心像野馬,意像猿猴;若不把他抓回來,他就時時到處跑,精神分散,將能源耗費。自性的能源很寶貴,若無緣無故被小猴子浪費了,很不值得。現在要令野馬不再不守規矩,令小猴子老老實實,要將心馬意猿猴管著他。如何管呢?要用金箍拴著牠,給牠念緊箍咒,如〈西遊記〉裏,唐僧一給孫悟空念上緊箍咒,猴子便老實了。
  
  什麼是我們的緊箍咒?就是參話頭「念佛是誰?」想找找「誰」?小猴子便老實了。因為牠不知道是「誰」,故牠便專心致志去找,既能心平氣和注目凝神去找,牠就不到處跑。你若能抓著猴子,使牠老實了,你的功夫就差不多啦!
  
  離了這個便是錯過
  
  參禪,不是單單坐禪時才用功,而是行住坐臥都要用功,只不過坐禪期間更要專一。行,也參「念佛是誰」;住,也參「念佛是誰」;坐、臥,也是參「念佛是誰」。所謂「行住坐臥,不離這個。離了這個,便是錯過」。「這個」,是什麼呢?即是「念佛是誰」,要參這個話頭。
  
  掃一切法離一切相
  
  參禪這法門你若不認識,不明白,而像念佛號似的,以為念得越多越好,這是錯誤。不需要念得多,最好能拉長長聲,念幾個鐘頭也念不完,甚至參八萬大劫也不間斷,這才是真正參禪。
  
  為什麼要參「念佛是誰?」這「誰」字本來也是多餘,但因為我們人就像猴子,總要找事做,找東找西。若有個「誰」字擋著,那些妄想也就沒有了,這是以毒攻毒的法門,沒有妄想才是「時時勤拂拭」,參禪就是勤拂拭。為什麼要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是「掃一切法,離一切相」的法門。
  
  若沒有擇法眼,不認識真法,就不會參,不會參就是白費功夫。若不認識正法,就會跟邪法跑,故擇法眼是最重要的。
  
  觀自在是天堂
  
  參禪的「參」,就是觀。觀什麼?觀照般若。教你念茲在茲觀自在,不是觀他在。觀觀自己在不在?自己在,就能參禪打坐,用功修行;若是不在,在那兒打妄想,想入非非,那就身在禪堂,心跑到紐約去觀光,或是到意大利去旅行,到處去攀緣,所以就不自在了觀自在就是菩薩,觀不自在就是凡夫;觀自在是天堂,觀不自在是地獄。如果觀自在,心未跑出,才能行深般若波羅蜜。此身在參禪的時候,繼續不斷的參,綿綿密密的參,這才算是行深般若,找到智慧。得到大智慧,才能到達彼岸。
  
  參禪的密訣,就是朝也思,夕也思,思什麼?思「念佛是誰?」今天也參,明天也參,天天在禪堂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是在短期能嘗到禪的味道。要經過長時間才可以。有了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的功夫,才能照見五蘊皆空。
  
  得一萬事畢
  
  參禪,秘訣在專一其心,所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聖。萬物得一,各正性命」,故「一」為萬物之始,但還不是究竟法。雖云「得一萬事畢」,但若在這個一生出執著,便落二、落三,猶不是真空。什麼是真空?就是零。這個零,像個圓圈,是無大無小、非內非外、無始無終,不落於數,但所有數目都未曾離開它。修行,要從一修回到零。從這個零,能發生無量無邊的作用,雖云「得一萬事畢」;但到了這個零,連一事也無,這時,「一法不立,萬慮皆空」,是究竟解脫!

虛空打破明心地 –  禪的境界

四禪的境界
  
  參禪的過程好像讀書一樣,由小學進中學,進大學,進研究所,經過這四個階段才能獲得博士學位。參禪這個法門,亦復如是,分為四個步驟,也就是四禪的境界。簡略述之如下:
  
  初禪名為離生喜樂地。就是離開眾生的關係,得到另外一種快樂。此非凡夫所得的快樂,而是在自性功夫裏邊。到初禪定中,呼吸停止;外邊呼吸停止,內邊呼吸活動起來,好像冬眠一樣的道理,不再贅言。這時,心清如水,明如鏡,照了自性的本體,而知道自己在打坐。
  
  二禪名為定生喜樂地。在定中出生一種無比的快樂,所謂「禪悅為食,法喜充滿。」得到這種快樂,不知道飢餓,所以可以多日不食不飲,沒有關係,但是不可執著。如一執著,前功盡棄,即入魔境,吾人不可不謹慎。二禪的境界,在定中不但呼吸停止,而且脈搏也停止。出定時,又恢復正常。
  
  三禪名為離喜妙樂地,就是離開二禪之歡喜,得到妙不可言的快樂,覺得一切都是佛法,一切都是快樂。三禪的境界,在定中呼吸脈搏停止,意念也停止。這時候,不念善、不念惡,不念是、不念非,也就是一念不生,但不要認為了不起。這僅是一個過程而已,離生死還有十萬八千里。
  
  四禪名為捨念清淨地。在此境界連快樂的念也沒有了,已把它捨棄,而到達清淨無所作為的境界,也就是到了無為而無不為的地步。到了四禪,乃是參禪功夫所必經之路,沒有什麼不得了,不要誤認是證果。如果這樣想,就和無聞比丘犯同樣的錯誤,而墮地獄。
  
  四禪的境界還是凡夫的地位,如果精進向前,證到五不還天的境界,才是證得聖人的地位。但此位尚未了生死,非得超出三界,才能了生脫死。這一點要弄清楚,不可混為一談。
  
  證初果羅漢,不但在定中沒有妄念,就是在行住坐臥中沒有妄想,也沒有執著。到初果的境界,還有七番生死。並不是證到初果,就入涅槃,只是斷了三界八十八品見惑而已。到初果時,無論見到什麼境界也不動其心,所謂「對境無心」,只有道心,專一修禪。外邊境界如何莊嚴,如何美好,或者是美女,或者是俊男,也不動搖其心。這時候不貪財,不貪色,不貪名,不貪食,也不貪睡,一切無所謂。到這種境界,才可以說是證果。證初果的羅漢,走路沒有聲音,因為腳離開地面約有寸高。為什麼?證果人心懷慈悲,深恐踩死小蟲等,所以在虛空走路。
  
  太虛合一豁然貫通
  
  在禪堂裏用功修行,修到上不知有天,中不知有人,下不知有地;天地人都沒有了,東西南北也忘了。這時候,一念不生,就全體現;全體大用,你都會得到。整天打妄想的話,功夫就不會相應,所以要用功到一念不生,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臥不知臥。行、住、坐、臥都不知道,這時候,所謂「終日吃飯,未吃一粒米;終日穿衣,未穿一縷紗。」這時的你,就和太虛合而為一,能和太虛合而為一,才能豁然貫通,忽然明白過來,這就是頓悟的境界。
  
  頓悟是平時用功,用到相應才能豁然開悟;如果平時不用功,就不會有頓悟。好像小孩子出生之後,天天被薰習,到時候就會說話,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好比開了悟。到時候就會走路,當他邁第一步的時候,也好像開了悟。他怎樣邁第一步呢?因為天天看大人走路,在這種環境薰習之下,自然而然地會走路。我們用功也是這樣,今天用功,明天用功,用來用去,功夫相應了,一念不生,沒有妄想,就會開悟。
  
  這種開悟,或者是今生天天用功修行,時時用功修行,等到功夫成熟時,便開悟了,這是今生用功開悟。這時,有人說,「我看見一個人,他根本沒有用功修行,可是他到禪堂不久就開悟了。這是什麼道理?」這種情形是特殊的。今生他雖然沒有用功修行,可是他在前生是用功修行;不但修行,而且還是時時刻刻在修行,不過,只差一點點沒有開悟,等到今生他遇到這種境界就開悟了。
  
  頓悟雖然是即刻開悟,但仍須靠前生所栽培的善根。好像種田一樣,春天播種,夏天耕耘,秋天才能收穫。如果在春天不下種子,到秋天怎能收穀?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我們修道人也是這樣,無論開悟或沒有開悟,都應該勇猛精進,努力向前,希望在最後一秒鐘得到收穫,認識本來面目。
  
  坐禪不要求神通
  
  坐禪不要求神通,或求什麼效果。首先要把身體收拾乾淨,沒有一切疾病。這樣,則任何邪氣都不能侵入你的範圍。你若能常有一股浩然正氣,頂天立地,就自然而然能生正知正見,而所行所作,皆不會不合理,這就是坐禪的好處。
  
  你的心境,能時刻波浪不起,無煩無惱,無是無非,無人無我,在這兒這樣的用功,這即為坐禪之效果。至於參禪的功效,你自己可以去體驗。你可以迴光返照,問問自己,「我是否還像坐禪之前那麼饞嘴?是否還是像以往那樣愛慕虛榮?有沒有把不正當的習氣毛病改了?若遇到不合理、不如意的事情,是不是還是生出煩惱?」假若答案是「是」,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坐禪就沒有什麼進步。假若你能把以前的習氣毛病減輕了,在修行功夫上便有點好消息。
  
  你可以自我檢討﹕
  
  (一﹚拿吃東西來說吧!假如你能夠將好的、不好的食物,一樣吃下去,饞食鬼就會被你攆跑了。
  
  (二﹚做事﹕是否凡是對我有利益的事情,我就去做,對我沒有利益的事情我就不去做呢?我是否很懶惰、苟且偷安呢?若是這樣,你的禪定功夫沒有進步。若能改之,凡是對人有利益的事,我都願意去做,關注為眾人服務,對自己小範圍的事,卻不甚去注意。你若能如此,則可以把懶鬼攆跑。
  
  (三﹚假若你能一天比一天精神,不是昏昏欲睡,這樣你就能把睡鬼攆跑了。
  
  你能把饞鬼、懶鬼、睡鬼都攆跑了,這便是坐禪的初步功夫。這麼一來,你的精神、氣質必定與從前大有不同,大變活人,所謂「同一間廟,但不同一個神」。也可以說「同一間廟,但不同一個鬼」;從前是鬼王,現在是菩薩。或者你從前心腸很毒辣,但現在你發菩薩心腸。
  
  魔力令你生退心
  
  各位要知道!修道不是容易的事,你想修道,就會有魔來。這種魔不是從一個地方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來的;有的是病魔,有的是煩惱魔,有的是天魔,有的是人魔,有的是鬼魔,有的是妖魔。魔是從你不認識的地方來的,令你道心不堅固,令你修行不進步,他們用種種方法來誘惑你,威脅你,令你生退轉心,令你無定力而退失道心。
  
  境界是假是真
  
  坐禪到了相當程度時,就有魔來考驗你的道力如何,或者化現為美貌的男女來引誘你。你不動心便過關,如果動心就墮落,這是緊要的關頭,切記切記!「一失足成千古恨!」境界來考驗我們修道人,我們也要考驗境界是假是真。用什麼方法呢?這方法非常簡單,就是念「阿彌陀佛」,一心不亂、一念不生地念。是假的境界,便會慢慢消失了;是真的境界,越念便越清楚。坐禪人不明白這個方法,有許多人走火入魔,喪失道業;又有許多人認為自己入了魔,而放棄開悟的機會。
  
  修道就有魔
  
  在我年輕的時候,聽人說「修道就有魔。」我不相信,還驕慢地說,「什麼魔我都不怕,妖魔鬼怪我都不生恐懼心!」自己以為沒有什麼關係,哪知道沒有多久魔果然來了。什麼魔呢?病魔。這場大病害得我七、八天人事不省,什麼也不知道。當時自己知道功夫不夠,所以經不起考驗;妖魔鬼怪、天魔外道我都不怕,就怕病魔,還是降伏不了,還是忍受不了。所以修道人,不能說自滿的話,說自己什麼都不怕。如果你自滿,麻煩就來了。
  
  那麼修道人要怎樣呢?要用戰戰兢兢的心情來修道,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時時刻刻要謹慎,要注意,提高警覺,這樣才可以修道。一言以蔽之,「少說話,多打坐。」這是修道的基本大法。
  
  見事省事出世間
  
  修道人的道業有所成就,是誰幫助的呢?就是魔來幫助的。好像一把利刀,是在石頭上磨利的;修道人開了智慧光,也就是魔來幫助你開的。這個魔,應該把他當做護法看,所謂「見事省事出世間,見事迷事墮沉淪。」
  
  有定力不怕魔
  
  你若能覺悟,對境能明白,這就是超出世界;你若不能覺悟,遇著事就迷了,就會墮入地獄。所以修道人不怕有魔,只怕沒有定力。魔是來幫助你,考驗你,來看你有沒有功夫?有沒有定力?你要是有功夫、有定力,無論什麼樣的魔,也不能動搖你。
  
  不緊不慢才成功
  
  坐禪用功不可太猛,也不可不猛;太猛就是太過,不猛就是不及。修道是修中道,也不太過,也不不及,所謂「緊了繃,慢了鬆,不緊不慢才成功。」天天這樣用功,時時這樣用功,也不緊,也不慢,久而久之,功夫就相應。相應之後,就得到不可思議的境界。得到之後,不可太歡喜;沒有得到,也不可太悲哀。如果太歡喜,歡喜魔就來擾亂你的定力,令你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笑的不自然。問你笑什麼?不知道。不知道而笑,就是發狂,這是狂魔入體。如果憂愁過度,悲哀魔則來擾亂你的定力,令你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哭得不正常。問你哭什麼?便說,「眾生太苦啦!太可憐啦!我想度眾生。」你自己度不了自己,怎樣度眾生?這就是悲哀魔入體的現象。
  
  不要被音聲所轉
  
  我們坐禪時不要被音聲所轉,不要隨色相而轉。有人修行很久,有境界了,但執著境界,這是錯誤。應該「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不聞不見,才叫不被境界所轉。
  
  不要有憎愛的心
  
  一切法皆是佛法,哪有可以歡喜的?哪有不可以歡喜的?參禪要在這個地方用功。不要有憎愛的心,要用平常心去用功。好像一池春水沒有波浪,混雜的東西自然下沉於底,水就清淨。參禪亦復如是;沒有妄想,法身現出。這幾句法很重要,希望大家按照這個道理去行,很快便會開智慧。所謂「說的是法,行的是道。」知法不去行道,那是無有是處。
  
  任何境界如如不動
  
  坐禪的時候有很多不同的境界,可以現出來。現出這個境界,無論是善的境界,是不善的境界,都不要太注意它。你太注意,就被這個境界轉;你不注意它,就轉這個境界。坐禪的人有的時候覺得自己猶如虛空那麼大;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比一粒微塵還小;有的時候覺得自己這個身,根本就沒有了,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身上很冷的,凍得忍不住;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這個身體熱得也受不了;有的時候又覺得有一種境界,覺得自己這個身體比金剛更硬更堅固;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這個身體軟如棉花,好像棉花這樣軟;有的時候,全身有一種動力,好像電推動機器一樣;有的時候又覺得大放光明﹕總而言之這個境界是無窮無盡的,不過也不要著到這個境界上。
  
  你要著到這境界上就會走火入魔;你不著這個境界上它就沒有事。在《楞嚴經》上說,任何境界你要是不作善的解釋,像沒有事情似的,那沒有關係;你要是認為自己這個不得了了,有一個什麼好的境界,這就會著魔的。你遇到一切境界,保持如如不動,了了常明這種定力,就能轉這個境界,而不為這個境界所轉。

禪的公案

金塔與銀塔的故事
  
  修道的人只要能坐跏趺坐,就能生出戒力,生出定力,生出慧力。你能結跏趺坐,所有的金剛護法都來保護著你,所有的魔王他都要遠避,所有的一切餓鬼就要向你叩頭。
  
  這裏有一個公案。在中國,死人或者有什麼事情就要請和尚去念經,這叫趕經懺,經懺僧。有一個給人念經來維持自己生活的一個法師,有一次就去給人念經。念經多數都是晚間念經,他念完了經回來大約晚間有十二點鐘的樣子,經過一個村莊。這個村莊養了狗,這狗就就吠。這家庭裏就夫婦兩人,那個太太就說,「你看一看,是什麼,是不是有賊來要偷東西?」她的丈夫就在窗戶向外一看,說,「嘿!誰?那個趕經懺的鬼!這個經懺鬼!」
  
  這個念經的法師,「啊!他們怎麼叫我經懺鬼呢?」本來他是念經的一個法師,他們叫他趕經懺的鬼。於是他就往前走,想回自己的廟,天就下起雨來了,正遇著有一個橋。他就走到這橋底下來避雨,就在那打坐。一開始他就結上雙跏趺坐那麼坐著,這一結雙跏趺坐,從這個水邊上就來了兩個鬼,這鬼,樣子很難看的、很醜陋。人一看見鬼就生一種恐懼心,但是他因為在打坐,他看見這兩個鬼來了,他也就不害怕。因為他超度鬼,常常心裏頭都有這麼個鬼,於是真見到鬼他也不怕,他還在那兒打坐。
  
  這兩個鬼就向他叩頭,叩叩頭。這大約過了有二十分鐘,或者半點鐘,他腿痛起來,受不了了,雙跏趺坐就改成單跏趺坐。他就聽這兩個鬼互相談起話來了,說,「嘿!方才我們拜是拜的一個金塔,現在怎麼變成銀塔了?」因為這塔裏邊都有佛的舍利,或者佛的真身,所以鬼遇著塔,他就要叩頭禮拜的。那麼變成銀塔了,那個鬼就說,「銀塔裏邊也有佛的舍利,我們還是照常拜啦!」兩個又給他來叩頭。頭先是金塔,現在變成銀塔了。
  
  這單跏趺坐了一個時期,腿又痛得受不了了,大約半點鐘的時候,他受不了。雨也沒有停;若雨停了,他就不打坐就走了。現在他單跏趺也不坐了,就把腿隨便這麼伸一伸,或者搖搖幌幌的。這兩個鬼叩頭起身一看,說,「哦!這也不是金塔,也不是銀塔,變成泥巴了;變成泥了,我們打碎了它,把這泥巴給打碎了它!」正在這兩個鬼要打他的時候,他聽這兩個鬼要打他,他自己又結上雙跏趺坐了。這兩個鬼一看,又變成金塔了,說,「哦!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境界!我們快拜。」又向這個塔來叩頭。
  
  然後他自己就想了,「哦!結雙跏趺坐就是金塔,結單跏趺坐就是銀塔,不坐就變成泥巴」。所謂泥巴,就是變成一個人,鬼就叫他泥巴。這個很奇怪的,由此之後,他就發了菩提心了,以後也不去趕經懺,不去給人念經去了,就自己在廟上天天打坐,結雙跏趺坐,坐來坐去,他開了悟了。他一想,我這個開悟,是因為鬼幫助我開悟的;如果我不遇到兩個鬼,我沒有今日,不會開悟的,於是自己取名字就叫「鬼逼禪師」,鬼把他逼迫得修道了。
  
  不死之法
  
  禪宗有偈云,「萬法歸一一歸合,神光不明趕達摩,熊耳山前跪九載,只求一點躲閻羅。」這個公案證明求法不是件容易事,要有為法忘軀的精神才能得到正道。
  
  菩提達摩從廣州登陸(他從印度乘船來到中國﹚,便到金陵(南京﹚,經過神光法師講經的地方,進去問神光,「你在這裏做什麼?」神光說,「我在講經。」達摩又問,「講經做什麼?」神光說,「為了生死。」達摩說,「法本來不可說,無法可說。你講的黑是字、白是紙,怎能了生死?」神光一聽,大怒說,「你這個摩羅剎!敢來謗佛謗法謗僧,豈有此理!」說完之後,便用鐵念珠朝達摩祖師的面上猛力打去!達摩在沒有防備的情形下,被打掉兩顆門牙。達摩祖師一想,如果把牙吐在地上,那麼這地方要大旱三年(因為證果聖人的牙落地,諸天降罪,此處人會受到不下雨的懲罰﹚。達摩不忍心令這地方的人受荒旱之苦,乃將兩顆牙吞到肚中。所謂「打落門牙和血吞」,留下這個典故。
  
  達摩修忍辱波羅蜜,一言不發走出神光講經處,過長江向河南嵩山而去。這時,無常鬼奉閻羅王之命,來請神光去參加他們的宴會,便對神光說,「你是神光嗎?」神光說,「是的。」無常鬼說,「閻羅王請你去飲茶。」神光一聽,便說,「我講經時,天華亂墜,地湧金蓮,我還要死嗎?」無常鬼說,「你當然要死啦!」神光問,「誰能不死?」無常鬼告訴他,「只有剛才被你打掉兩顆門牙那位黑和尚,他才能不死。」神光向無常鬼懇求說,「無常居士,請你慈悲,行個方便,我去跟那位黑和尚學不死之法,可以嗎?」無常鬼允許他的要求。神光乃日夜向北方追趕達摩,最後追到熊耳山,見達摩在山洞中面壁入定,乃向達摩頂禮懺悔,跪了九年,才得不死之法,成為禪宗二祖。
  
  開悟要印證才算數
  
  在威音王佛前人人能開悟,不需要有人印證,在威音王佛以後,自覺開悟的人一定要經過祖師或善知識(已開悟﹚印可證明才算數。好像在楞嚴法會上,有二十五位聖人,自述圓通,請釋迦牟尼佛印證。
  
  現在講一則印證的公案。在唐朝有位永嘉大師,他生於浙江省永嘉縣。因為他一生沒有離開永嘉縣,所以時人稱為永嘉大師。他出家後研究天臺教理,好修禪觀,曾閱《維摩經》,豁然大悟。後來遇到玄策禪師(六祖的弟子﹚敘述此事,玄策建議他去曹溪參六祖,請印證;否則無師自悟,乃是天然外道。
  
  他來到曹溪南華寺的時候,恰巧是六祖坐禪時間。他貢高我慢,來到六祖禪床前,也不問訊也不頂禮,手執錫杖右繞禪床三匝,振杖而立。
  
  六祖說,「沙門應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行行無虧,名為沙門(譯為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永嘉答,「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六祖說,「何不體無生?達了無速乎?」永嘉答,「體本無生,達即無速。」六祖說,「子甚得無生之意。」永嘉說,「無生豈有意耶?」六祖說,「無意誰能分別?」永嘉說,「分別亦非意!」六祖說,「如是如是。」乃授與印可證明,成為六祖的法嗣。
  
  永嘉大師得六祖大師印證之後,即刻要回永嘉開元寺。六祖留他住一宿,次日再下山回永嘉,因為在一宿的時間便覺悟佛法的真諦,所以時人稱「一宿覺和尚」。後來他極力宣揚頓悟的禪風,特作〈證道歌〉五十多首,說明頓悟的境界。這是不朽的佳作,成為佛門必讀的功課。
  
  參禪能控制生死
  
  在北宋末年,中國有位民族英雄名叫岳飛,他幼年喪父,母親很賢慧,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幼年時,他母親教他識字、練字;家貧無錢買筆紙等,在沙子上練字,成為書法家。青年投軍,他母親在他背上刺「精忠報國」四個字。他時時不忘救國家民族的大志願。
  
  此時金人侵宋,佔領汴京(開封﹚,執徽欽二帝北去,康王構在杭州建國成為南宋,稱宋高宗,用秦檜為相,當時文人主和,武人主戰。岳飛大破金兵於朱仙鎮(離汴京很近﹚,有直搗黃龍(吉林農安﹚的壯志,不幸被秦檜嫉妒(主和派﹚,用十二道假金牌召回京城。岳飛有「忠君報國」的思想,班師回京。過長江時,經過江中金山寺,乃去拜訪道悅禪師。道悅和尚勸他不要回京城去,在金山寺(鎮江﹚出家修行,可以免是非。岳飛將生死置於度外,認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沒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思想,所以拒絕道悅和尚一番盛意。
  
  臨行時,道悅和尚作一首偈頌,「歲底不足,謹防天哭,奉下兩點,將人害毒。」岳飛回杭州,秦檜用「莫須有」三字使岳飛父子下獄;臨刑時才悟道悅和尚的偈頌大意。那年的十二月二十九日過年,同時降大雨,岳飛在獄中聽到雨聲,知道大難臨頭,想起道悅和尚的讖言終於應驗了。奉下兩點,就是「秦」字。果然被斬於風波亭。
  
  秦檜問監斬人,「岳飛臨刑時,說些什麼話?」監斬人說,「只聽他說,不聽金山寺道悅和尚的話,所以有今天的下場。」秦檜一聽大怒,派何立去金山寺,捉拿道悅和尚。道悅禪師在頭一天於定中曉得這段因緣,乃留下一個偈語,「何立自南來,我往西方走,不是法力大,幾乎落他手。」寫完之後,即刻圓寂。
  
  第二天何立來到金山寺,老禪師已經圓寂,無可奈何,回去交差。這證明坐禪的功夫到了極點,便可控制生死,願意何時往生就何時往生,操縱在自己的手中,是很自然的現象。
  
  古時禪師,都有這種功夫。生死自如,遂心如意。在唐朝有位禪師,名叫鄧隱峰,可以倒立而圓寂;近代金山活佛可以站立而圓寂,這都是由禪定的功夫,來去自由,不受一切的限制。
  
  溈山老人不動心
  
  唐朝的溈山老人,在湖南溈山修道,得到靜坐一須臾之定力。他將金銀財寶,親戚朋友,及一切五欲皆置之度外。溈山老人雖不求名利,但時間久了人人皆知,遂有很多人上山供養親近他,以求福求慧。這個好名譽傳到當時的裴休丞相也曉得了,於是也上山拜謁。見到山上只有一所簡陋茅蓬,連床也無,只有蒲團一個,老人常常坐在上面,人來他也不動,人走了他也不管,也不迎賓,也不送客。
  
  裴休又想,「這位老修行連廟也無。我現在有的是錢,不如供養他蓋廟吧!」於是命隨從拿出三百兩銀子,但溈山老人也不接受,也不拒絕。在茅蓬裏頭有一堆草,裴休乃把銀子置於草堆中而去。當時的三百兩銀,相當於現在的三百萬元。
  
  事隔三年,裴休想,「廟大概建好了,去看看吧!」上了山,發覺還是破茅蓬一間,什麼廟也沒有造。裴休便打了一個妄想,「人給他錢,他也不造廟,仍然現出貧苦相來,不知把錢拿到哪裏呢?」於是問溈山老人,「禪師!我給你造廟的銀子,你放在什麼地方去啊?」
  
  溈山老人云,「你從前放到什麼地方,就到什麼地方去找。」裴休走到草堆裏看,發覺銀子原封不動仍在那裏。裴休又打了一個妄想,「這位老修行真是懶得要命,給他錢他也不會用。為什麼愈修愈愚癡呢?」這時溈山老人告訴他,「你既然以為我不會用錢,你還是拿回去做旁的用途了。我不想造有形相的廟。」
  
  裴休始知這位禪師有來歷,乃發心為他建廟;雖然造了廟,但不知培養自心智慧,不如溈山老人在裏頭造智慧廟。人能夠不動妄念,不打五欲妄想,這才是真修道。坐禪人應該學習溈山老人,對著銀子不動心。
  
  老僧一打坐,能消萬兩金
  
  溈山老人曾說過,「老僧一打坐,能消萬兩金。」唐裴休丞相雖然知道出家是好,但自己身為丞相不能出家,遂造了一間大廟,能安二千多僧人同時辦道。當時有很多出家人,聽說湖南溈山建了新道場,紛至沓來參學親近溈山老人,天天坐禪習定,講演戒律。
  
  裴休看自己出家無分,乃送兒子到廟上出家。這位兒子是翰林學士,即是國立最高學院的畢業生。溈山老人見到這位翰林出家,命名為法海,叫去挑水。當時常住有數千人,這分工作也不輕鬆。那時沒有自來水,要從井裏挑水,從早到晚無一刻閒暇。法海一早三點起來,大眾去做早課,他就已經開始挑水。如是挑水挑了幾年,沒做過旁的工作,甚至誦經打坐都未參加。以一位翰林的身分為大眾挑水,本來好像受委曲,但法海也不抱怨,儘量去做。
  
  有一天,他碰巧有一點空閒,他從來不知道出家人究竟做什麼功課,於是趁機會溜到禪堂,偷偷往裏看。一看,在禪堂裏有些出家人是端然正坐;有一些則頭低低正在睡覺打呼;另有一些則睜著眼睛東張西望。法海自忖,「我天天挑水,做得很疲倦,你們原來坐著睡覺,或睜大眼睛到處看。你們這些出家人,怎值得我供養呢!」於是心裏抱怨。
  
  法海這樣想,雖然沒說出口,但溈山老人已知道了,把他召入方丈室,說,「你在本寺住了幾年,現在抱怨,謂出家人不夠資格接受你的供養。現在山上不留你住,你收拾行裝好了,廟上遷你單啦!」
  
  法海既被寺攆走,便向其師父靈祐禪師告假,「師父,我也沒有錢,應該到哪裏去呢?」靈祐禪師就給他八個半錢,告之,「你願意到哪處都可以,總之,把八個半錢用完後則止;若未用完則不要停留。」當時八個半錢,相等於現在的八十五塊錢,也不是很多。
  
  法海一路上也不敢用錢,沿途托缽乞食從湖南走到江蘇,後來經過鎮江,看見長江上有一小島,島上有山。法海欲往觀山,搖手把船夫叫來,問他要多少錢。船夫也不要多,也不要少,偏偏要八個半錢!法海到了那山上,發覺山不高,很幽靜,於是住下來。後來在山上找到一個洞,洞裏有幾缸金子,故將山名改為「金山」,拿了金子造廟,仍舊專心禪宗。
  
  從當時到現在,金山的道風特別好,歷代祖師輩出。中國有名的白蛇傳,記載法海方丈的故事,就是這一位。他當時還未受具足戒,仍是沙彌,但他已經是一位開山祖師。
  
  溈山老人的名言,「老僧一打坐,能消萬兩金」,這是對法海而說的。法海妄想出家人不夠資格受他供養,其實不然。為什麼?
  
  因為人若能靜坐,靜極光通達。又云「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所以萬兩黃金也消得,因此,我們坐禪人不要把習禪看輕。學佛人欲成佛,必要參禪打坐;要用功,不怕腿痛腰痠,才有成就。故古人云「不受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不要執著境界
  
  用功時,地、水、火、風,都可以入定,可以入空定,又可以入非非想定。在定中不要執著境界,不要生起無明煩惱,否則,障礙開悟的良機。現在我講個公案,來作為借鏡。
  
  從前有個老修行,欲生到非非想處天去(無色界最高天﹚,故修非非想處定。他在海邊修定,將要入非非想處定時,魚在海邊嬉水弄得潺潺的水聲,使老修行無法入定。他睜開眼睛魚立即游到別處。他繼續打坐,快到入定時魚又游來了,如是者多次使老修行感到不勝煩擾,遂生出瞋恨心,想,「我最好能變成一隻鷹,把水中的魚吃掉!」他生出這種瞋恨心嚇得魚也不敢來了,老修行終於證入非非想處定,而生非非想處天去,享受八萬大劫的天福。
  
  他曾經生瞋恨心,欲變為鷹,把魚吃掉,等他天福享盡時墮落於畜牲道,身為魚鷹天天吃魚。等到釋迦牟尼佛成佛後為他說法,才脫離鷹身轉生為人,隨佛修道後證阿羅漢果。所以修道人不可以隨意生瞋恨心,打妄想必會受果報。
  
  《楞嚴經》中有一位尊者,名叫月光童子專修水定,觀想水而入水光定,他的身體也變成水。一次,月光童子尊者正入水光定時,他的小徒弟欲謁見師父,於是到他的房間去,只見屋中有一灘水。頑皮的小徒弟便拿起一塊小石頭,投入室內的水裏去。月光童子尊者出定後,感覺肚裏不舒服,觀察自己肚裏有一塊小石頭,乃叫小徒弟來查詢原因。得知小徒弟在他入定時,投入石頭於水中,便吩咐小徒弟等他再入定時,到室內把水中石頭取出。從此可見修行者,只要專心致志的修行,必得成就。修行要專一則靈,若有堅固懇切的心,必能與法相應。
  
  
  
  參禪﹣﹣難耶!易耶!
  
  「難!難!難!十擔芝麻樹上攤。」這是龐公說的話。他覺得用功是很不容易的,不是腰痛就是腿痠,種種疾病纏擾,所以不易打成一片,很困難的才能有點進步,然而一旦稍為放逸,就前功盡棄。所以他說,「難!難!難!十擔芝麻樹上攤。」然而,到底難到甚麼程度呢?就如拿十擔芝麻攤在樹上一樣。十擔芝麻不是小數目,而將之攤在樹上不掉下來,是很不容易做到的。他有個親戚聞此便說,「既然這樣難,那就無法修行了?」
  
  但是龐婆卻說,「易!易!易!百草頭上西來意。」很容易的,所有的一切山河大地、花草樹木,皆是祖師西來大意。所以說很容易的,有何困難呢?
  
  這時,有人問其女覺得修行用功如何?龐女說,「也不難!也不易!饑來食,睏而眠。」這三個人所說的都不同,可是根本道理是一樣的。
  
  龐公、龐婆、龐女是同一家庭的人,但其所見不同。現在各方面來打七的人皆有,亦各有各見地,唯應少講話,好好用功才是。
  
  
  
  不來亦不去
  
  我在中國東北時有一位同參道友,他本來是一個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一次,搶劫人家的財寶被打傷胳臂,受傷半年多也不痊癒。此時他生懺悔心,覺悟前非,改惡向善,於是發願,「如果我的傷在一個星期內復原,我便到父母墓前守孝。」一個星期後他的傷果然復原了,他便遵守願力的諾言,到父母墓前守孝三年。因為他能改過自新,所以他的師父為他取名為尤孝子。
  
  尤孝子在未守孝以前,拜宗一法師為師。這位法師很有德行,得人景仰,也有神通。尤孝子開始學習打坐用功,魔障化為火龍緊纏在他的腰間,燒得他又赤又痛。在他被魔擾之際他師父立刻把火龍降伏,火龍皈依其座下,並為尤孝子當護法。
  
  尤孝子守孝有兩年半的時候,遇著雨災淹沒禾田,莊稼失收。尤孝子即發願,「若三天內天晴,便割自身肉祭天。」果然天從人願,不到三天天已轉晴,尤孝子便割肉祭天。附近居民及縣官,聞說尤孝子割肉祭天的消息,紛紛而至,讚歎不已。
  
  此時有隻小鳥飛來叫著,「多作德!多作德!作德多好!」這隻小鳥陪伴尤孝子有三週左右才飛走。這種境界真是不可思議呀!
  
  尤孝子守墓三年圓滿,便在當地道德會講道理,教化眾生行菩薩道。尤孝子二十一歲時,發心為父母守孝。當時我十多歲,同時也在母墳廬墓,所以互相慕名。
  
  有一天剛巧我們相遇,互相默視良久,尤孝子問,「你是誰呢?」我答,「你大概知道你是誰,但我卻不知道我是誰。」尤孝子又問,「你從哪裏來?」我答,「我從來的地方來。」我反問他,「你到哪裏去?」他只答,「沒有什麼地方去。」尤孝子可給我問倒了。
  
  沒有地方來,也沒有地方去,乃不來不去;不來不去,也來也去,來是從來的地方來,去亦從去的地方去。佛十號之一是如來,《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三車祖師
  
  坐禪主要目的乃消除以往惡業,恢復本有智慧,成就善業,所以坐禪必須有忍耐力,就是不怕苦。古人坐禪,一坐就坐了幾千年。講一個公案,作為參考。
  
  唐朝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時,於途中見一位老修行在打坐,小鳥在他頭上築巢,衣服都已破,玄奘法師用引磬為老修行開靜。老修行問,「你從何處來?」玄奘法師答,「我從唐朝來,現在去印度取經。你在這裏做什麼呢?」老修行說,「我在等待釋迦牟尼佛出世,幫助佛弘揚佛法。」玄奘法師說,「怎麼你還在等佛出世,釋迦牟尼佛已入涅槃一千多年了。」老修行說,「真的嗎?既然這樣,我只好等當來下生彌勒尊佛降世吧!」
  
  老修行準備再入定,玄奘法師對他說,「我有事跟你商量。」老修行回答,「你不要再打我閒岔,我不要管閒事。」玄奘法師說,「這不是我私人的事情。雖然釋迦牟尼佛入涅槃,但佛法仍然住世,我要你幫助弘揚佛法,續佛慧命。你現在到大唐國去等候我取經回來,一同弘揚佛法。你從這裏向東行,托生到有黃琉璃瓦的人家去吧!」
  
  唐玄奘法師於出發往印度取經之前,曾對唐太宗預言,「松樹的樹枝,現在朝向西方長,等朝向東方時我便取經回來。」有一天,唐太宗看見所有的樹枝都朝向東方長,便知玄奘法師將要回國。玄奘法師回到長安時,太宗率領文武百官到西門歡迎,儀式非常隆重,可說車水馬龍萬人空巷。玄奘法師見到唐太宗,便立刻對太宗說,「恭喜陛下,添了一位皇子。」太宗說,「我沒有多添兒子,仍然只有一個太子。」
  
  玄奘法師立刻觀察究竟怎樣一回事?原來他叫老修行托生到皇宮,老修行走錯門,跑到尉遲敬宗家中,作為尉遲公的侄兒(出家法名為窺基﹚。玄奘法師乃令尉遲公的侄兒出家,但被他拒絕,於是要求唐太宗下詔書命令他出家,並且對唐太宗說,「只要他出家,無論要求什麼條件,皆可答應。」唐太宗即時下聖旨命令尉遲公侄兒出家。
  
  他奉旨出家便向皇帝要求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本來佛教不允許喝酒,可是我不願戒酒,我希望不管到哪裏,要有一車酒跟著我。」皇帝知道佛教五戒中有一戒不飲酒,但玄奘法師曾說,他有任何條件的要求,都要答應。於是皇帝准許第一個要求。「第二個條件,我生在武將之家,習慣吃肉,以後每天要有新鮮肉供我吃。」本來出家人不吃肉,但玄奘法師聲明在先,請皇上答應他所提出的任何條件,於是唐太宗答應他第二個要求。「第三個條件,我有生以來,便喜歡美女,不論到哪裏也要有一車美女陪同。」唐太宗滿他的願,答應他第三個要求。
  
  尉遲公侄兒出家時,朝廷文武百官送他到長安大興善寺出家。是日,寺中鐘鼓齊鳴,他聽到鐘鼓聲,頓然開悟,記起他原來是老修行,為了幫助玄奘法師弘揚佛法而來的。自證得宿命通後他便放棄醇酒、鮮肉、美女三車,所以窺基祖師(法相宗第二祖﹚又名三車祖師。
  
  這位祖師可以目下十行字,耳聽百人聲。窺基祖師幫助玄奘法師翻譯法相宗諸論,功不可沒,有「百論疏主」之稱。
  
  老修行一坐就坐幾千年,而我們每天只不過坐二十一小時,根本算不了一回事。所以凡事也要視作等閒,無所執著,忍苦忍痛,忍一時之痛,才能得到永遠的快樂。各人要勇猛精進,努力修行,一切的障礙,都必定迎刃而解。
  
  
  
  生死要置之度外
  
  在從前有一位老修行很用功的,用功用得有一點成就了,這個境界就來考驗他了,看他定力怎麼樣。什麼境界呢?他每逢一打坐,坐著將要入定的時候,他這個境界就來了,在他頭上有一塊大石頭,用一條繩子在那吊著,如果這個繩子一斷,就會把他砸成一個肉餅子。那麼他知這是個境界,就不管它,每一天都是這樣子這大石頭在他頭上,他就豁著很小心不敢睡覺,也不能入定。
  
  那麼過了幾天,這境界又變化了。在這個石頭上面那繩子上又來一個老鼠,這老鼠就在咬這個繩子。這繩子本來就很細的,吊著這個石頭就很危險,再有一個老鼠在這咬,那更危險,於是乎這老修行,再也不敢在那打坐了。
  
  其實這種境界都是一種幻化的境界。修道的人遇到什麼境界,都不要管他,你要把生死置之度外。活就活,死就死,我寧可因為修道死,也不願不修道而生。你要能把死都不怕了,都放下了,你一定會開悟的。那麼他就怕死,以就不敢打坐;不敢打坐,他功夫也就沒有進步了,也就沒有什麼成就了。所以說「差之絲毫就謬之千里。」我們修道無論遇到什麼境界,都要很有定力不要管它,就會有一點成就,就會打破這個難關;你把這個難關打破了,就會得一點好消息。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7&&id=202&cid=23
  2.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8&&id=202&cid=23
  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9&&id=202&cid=23
Facebooktwitterredditpinterestlinkedinmail

from 禪語智慧

2021年9月1日 星期三

虛空打破明心地2 宣化上人主講 什麼是禪 禪的十種利益 如何參禪 (1) 關於打坐

來源: 網絡轉載  虛空打破明心地  作者: 宣化上人主講

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什麼是禪
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什麼是禪

虛空打破明心地 –  什麼是禪

制之一處無事不辦
  
  坐禪此一法,乃修行必經之路。何為禪?「禪」不是中文,是梵文Dhyana之簡稱,此云「思惟修」,亦云「靜慮」。由於中國人喜歡省略,而謂之「禪」,故有「坐禪」或「打坐」等名詞。顧名思義,「打坐」是要坐,坐著為什麼?為攝心。一般人雖然坐在那裏,但心不在焉。心到何處去了?打妄想去了,忽然而東,忽然而西,忽然而南,忽然而北。不用花錢便坐上火箭各處跑,妄想紛飛,不容易控制。
  
  人為什麼沒有智慧?就因為心到處跑。人為什麼一天比一天老?因為心各處馳逐。比如一部新車子,你亂去駕駛,必定用很多汽油,且又浪費很多汽油,結果車身及零件都產生很多毛病,把車子弄壞。人的身體亦同此理,你若不懂好好管它,讓它任意到各處跑,也必定浪費很多汽油。什麼是汽油?就是你寶貴的精神。不管你添多少汽油,也把它耗費了。像人天天吃補品,說有營養能補助身體,可是你若不懂珍惜自己的精神,到處外馳,則吃多少補品也補不了所丟掉的精神。所以諺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必要把心收攝回來,使他定在一處,才不致浪費精神、透支精神。比如你懂得開車,不使它橫衝直撞,則不會遇到意外,而車子也能用很久。同理,人的身體若懂得修養,則身不會老,且不會死。
  
  拈花示眾以心印心
  
  參禪,乃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所傳之微妙心印法門。迦葉祖師當時明白佛的意旨,遂破顏微笑,自此佛祖心印法門便有得傳承。本來迦葉祖師已一百多歲,且他修頭陀行,常抖擻精神用功,不會隨便笑,這次微笑,是因為他得到佛陀「以心印心」之表示。
  
  靜慮才能夠有禪
  
  禪,翻譯為靜慮,因為你靜慮才能夠有禪,你若不靜慮就沒有禪。定,就是不動的意思,不動就是定,你若動了就不定。
  
  「禪悅為食」,「禪定現前」。你修道打坐,坐禪,坐禪,禪要坐;你坐,才能功夫現前。不是一打坐就睡覺,這不是坐禪,是睡禪。睡不是禪,睡也不是定,禪不可睡。禪定樂,在一入定的時候就和睡覺不同。睡覺時,已經失去你的靈知靈覺,沒有知覺性,糊糊塗塗睡著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了。入定就是端然正坐,他坐得腰非常的直,頭也是直的,不會低頭,不會歪歪脖子。
  
  怎麼叫定力呢?定有個力量,這個力量就支持你的身體不歪不斜,不前俯,不後仰,這是得到禪定了。定裏邊就有一種快樂,這一種快樂是說不出來,沒有法子形容,就是超過思慮,超過你心所思慮的,所以說「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得到這一種禪定的樂。這種樂,也是繼續繼續不斷的快樂。
  
  你有了禪定的樂,就生出了一種勇猛精進心。這不是普通的勇猛精進心,是一種大的勇猛精進心,當中有大的禪定快樂。這一種勇猛精進是很堅固,很有力量。這一種力量是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擋得住它。
  
  思惟修減少妄想
  
  坐禪又叫「思惟修」。從此三個字觀之,坐禪不可能沒妄想,一定會有妄想,如水波浪。為什麼水裏有波浪?因為有風之緣故。我們坐禪,為什麼打妄想?因為自性裏猶存虛妄,虛妄如風,妄想就如水中波浪。
  
  現在打坐要「靜慮」,就是要停止妄風。「思惟修」,即是要減少妄想,停止心裏之波浪。「靜」,即是令它不動,「慮」,即念慮;念慮不起,能生定力。定力生出,久而智慧現前;有了智慧,能照了諸法實相,即「一念不生全體現」。靜慮到極點,一絲妄想也無,便能入定,而本有智慧現前,才真能明白做人之根本道理,不被外物所動搖,外面的萬事萬物不能動搖你的心,才算「如如不動,了了常明。」此時,稱譏苦樂利衰毀譽,這八風皆不能動搖你的心。
  
  人稱讚你、譏諷你;你若遇著苦(逆﹚或樂(順﹚境,仍然保存著「順逆皆精進,苦樂不動心。」的態度。利,是利益自己的事;衰,令你損減之事;毀,是毀謗;譽,是讚譽。能夠「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不被八風吹動,就是「思惟修」、「靜慮」的表現。不為外物所搖,才能明白怎樣打坐。
  
  頓悟無生知見力
  
  參禪即是心念不動,是為之「靜」。禪門是向上一法,單刀直入,離開心意識參,因此說「了卻心」。這個「心」也包括「意識」活動,要把這種種的妄心活動停止,方為之靜慮。如此,則「頓悟無生知見力」,獲無生法忍,證得「煖」、「頂」、「忍」、「世第一」,四加行。
  
  煖:是坐到有點暖氣。
  
  頂:功夫已達到頂點。
  
  忍:這時很難忍,但仍然要忍可於心。
  
  世第一:成為世出世之大丈夫。
  
  欲證得此四位,先要懂得如何靜慮,即是不動心意識。我們的思慮如水波浪,不能靜止。坐禪是要心意識之念慮不動搖,使它自然停止。止了,就是靜慮;靜到極點,便生出智慧;生出智慧,便會發光。所謂「靜極光通達」,也即是「頓悟無生知見力」。能夠了卻心意識,得到無生知見力,才能開大智慧。
  
  輕安滋味妙無窮
  
  什麼是禪味?就是得到禪定的快樂,得到輕安的滋味。這種滋味奧妙無窮,不可以心思,不可言議,身歷其境的人才能體會,才能領受。好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各位想要知道這種禪味是甜是苦,要努力參禪,到了相當境界時,自然曉得其中滋味,所以要參,參到水落石出時,就得到禪味。禪不是說的,而是參的,所以禪宗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法門。
  
  參禪的人,參到火候到的時候絕對不發脾氣,不與人爭論,到了無爭三昧的境界。也不求名,也不求利,看富貴為花間露水,看功名為瓦上霜片,頃刻就消逝無蹤。

禪的十種利益

這十種的利益,第一種叫「安住儀式」。你天天參禪打坐總有個樣子,這個樣子就是個儀式。你天天參,月月參,年年參,時時參,刻刻參,都有一定的儀式。你行跑香,在禪堂裏要跑香的時候,就叫說﹕「行起來!」就是跑;在裏邊跑得甚至於身上都出汗了,跑得天昏地暗,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中不知道有人,就是不知道有我了,根本就沒有一個我了。一跑到這個無我無人的時候,就觀自在了;沒有我,也沒有人。既然沒有我,也沒有我的妄想了;沒有人,也不打人的妄想了,這個時候就是觀自在了。「非空非色見如來」,那個佛也不落於空,也不落於有,既非空又非有,所以如來的法身是非空非有的,你就見到如來的法身了。這是安住儀式。

  第二種利益叫「行慈境界」。這種行慈境界,不一定要說是對人好。遇著應該慈的,就用慈悲來教化他,這叫攝受門;遇著某一種的眾生,你應該罵他一頓或者打他一頓,他才能覺悟,那麼你就要用你這個慈悲心來打他、罵他,罵得他開悟了,或者打他幾香板,把他打開悟了。在禪堂裏頭常常有打人的,這個打人和一般打人不同,是想開悟,想他好,想他守規矩,想他不打妄想,所以這叫行慈境界。

  第三叫「無悔熱」。悔熱就是煩惱。悔就是後悔,後悔就心裏生出煩惱,這叫熱。沒有煩惱,這是第三。

  第四「守護諸根」。守護這六根。六根怎麼要守護?你不守著它,它就跑了,眼睛,就跟著色塵跑;耳朵,就跟著聲塵跑了;鼻子,就跟著香塵跑了;舌,跟著味塵跑了;身,就跟著觸塵跑了;意,就跟著法塵跑了,所以就要守護六根,就是六根門頭放光動地。怎麼放光呢?放光就是都不打妄想,都生出本有的智慧來;智慧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所以這叫六根門頭放光動地。

  第五,參禪的人就會得到禪悅為食,法喜充滿,這叫「得無食喜」,不吃東西也歡喜。你誰要能參禪參得不吃東西也不覺得餓了,還生出一種歡喜心,這就得到第五種的利益。這叫「得無食喜」,沒吃飯也歡喜,只要有參禪就可以了。

  第六種的利益是「離愛欲」。離開愛欲心,這就是清淨心。愛欲就是染污,染污也就是生死。我們一般人為什麼有生死?就因為愛欲不斷。一般人為什麼在這個六道輪迴裏轉來轉去,這個生死不了,也就因為有這個愛欲心,也就因為這種愛欲總也斷不了。你斷不了愛欲,生死就不能了;生死不能了,那就是在六道輪迴裏頭轉來轉去的。你參禪的人能離開愛欲心,沒有愛欲心了,這個地獄門就關了,不會墮地獄了。這第六種利益。

  第七種利益是「修禪不空」。什麼叫修禪不空?就是只怕你不修,你修就不會空過的。你坐禪坐一個鐘頭,你的慧命就增長一個鐘頭;你坐兩個鐘頭,你的慧命就增長了兩個鐘頭;你時時刻刻來參禪,日日月月來參禪,年年參禪,這你一定會開大智慧的。所以這個修禪不空,只要你修,它就不會空過的。

  第八叫「解脫魔業」。這個魔的業力都可以得到一種解脫。魔的業障可以解脫,那個魔他沒有法子來障礙你。

  第九,是「安住佛境」。你能常常參,就是得到第九種的利益,就是安住在這個佛的境界上。

  第十種「解脫成熟」,是人人都希望得到的一種好處。解脫成熟就是沒有障礙了,沒有障礙就是清淨法身,這是第十種的參禪的利益。

如何參禪 (1) — 關於打坐

金剛坐降天魔
  
  坐禪的姿勢要正確,對身心皆有益處,否則失掉坐禪的意義。坐禪時,先將身心放鬆,不可緊張,最好結雙跏趺坐,這是基本的坐法。何謂雙跏趺坐呢?就是先把左腿放在右腿的上邊,然後將右腿搬到左腿上邊,這又叫金剛坐是堅固不動的意思。過去諸佛皆以金剛坐而成佛。這種坐法,可以降伏天魔,可以制止外道,他們見到這種坐法,知難而退,不敢前來找麻煩。
  
  結雙跏趺坐之後,眼睛觀鼻端,不可東張西望。所謂「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這樣才能攝持身心,將心猿意馬拴住,不令它們向外奔馳。所謂「專一則靈,分歧則弊」,要端然正坐,就是腰要直,頭要正,不可前俯,不可後仰;不要向左歪,不要向右斜,好像大鐘一樣,四平八穩,不動不搖。不可像鐘擺那樣,東搖西晃。雙跏趺坐才合乎坐禪的姿勢。初學禪的人覺得不習慣,腿也痛,腰也痠;不要緊,咬緊牙關忍耐一時,久了自然沒有這種現象,所謂「久坐有禪」,自然得到禪味。
  
  跏趺坐易入定
  
  結雙跏趺坐的姿勢,是將左腿放在右腿上,然後將右腿搬到左腿上,因為左腿屬於陽,右腿屬於陰。打坐時,左腿是陽在上邊,右腿是陰在下邊,好像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陰魚、陽魚﹚,也是這樣的擺法。因為方便起見,左腿在下,右腿在上也可以的。法無定法,隨著個人習慣而決定,不必執著一定要這種姿勢。教你左腿壓右腿,這只是個方法而已。並不是硬性規定,一定要這樣子。總而言之,結跏趺坐,乃是教你容易入定。你能行時入定,坐不坐都可以的。入定的境界沒有任何的妄想,心中一念不生,一塵不染。若能行住坐臥一念不生,一塵不染,那就是在用功,並不一定是坐在那裏,才算是用功。
  
  腳不痛才是正式參禪
  
  學跏趺坐。起初假如腳很硬,痛得太厲害,可以方便坐;方便坐之後,繼而學單跏趺;單跏趺之後,腳不覺那麼痛了,可學習雙跏趺;雙跏趺可以坐得住,腳不痛了,才是正式開始參禪。本來,參禪是沒有事情故意找點事情來做。譬如,修道人吃飽了肚子,睡夠穿暖了,沒有旁的事便參禪,「遊戲人間」。
  
  端然正坐不偏不倚
  
  打坐的基本姿勢,身體要挺直,宜端然正坐,不偏不倚,不仰不合;但不要造作,要很自然,舌尖頂上顎,有口水時嚥下,口水到肚子裏,能調和氣血。
  
  甘露水治百病
  
  坐禪時舌尖頂上顎,有時會有很多口水,可以把它嚥下。這叫「甘露水」。為什麼?因為坐禪坐久了,口水是甜的,雖不像糖或蜜糖那麼濃,都是淡淡的一種甜味。人常飲這種甘露水,不吃飯也不餓,不喝水也不渴;乃至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臥不知臥,功夫已打成一片,時刻在定中,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
  
  甘露水能治百病,強身健體,能開你的智慧,但必要時刻用功,不要間斷。為什麼修道人不願講太多話?因為要用功,無論搬柴運水,迎賓送客,出入往還,都是在用功。功夫用得純熟,綿綿密密,不想用功他也會用功,不想參「念佛是誰」他也會參。參到風吹不動,雨打不透,功夫成片,風雨也進不來了。
  
  當然這種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練成的,故要時時刻刻,念茲在茲。甘露水又叫「自家水」;這三個字合起來,念作「藥」字,這是延年益壽的藥,了生脫死的藥,脫出六道輪迴的藥。人人皆有這藥,但人人皆不肯服用這個藥。人人只是捨本逐末,東跑西跑往外找。這個藥是自性本有,人能常用功,口水很甜,甚至超過蜜糖,等到這個「藥」起了功效,身體內便產生變化。人若未得到修行之好處,則不知道;若得到了則時時不會放下功夫,不會間斷。但要持之以恆,守之以素;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晒網,一日曝之,十日寒之,今天蓮華,明天牡丹。要有堅誠恆,常常用功,才會上路,若忽進忽退,徒然耽誤時間。
  
  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打坐要坐得端然正坐,不要向後仰,也不要向前俯,也不要把頭低低的,把頭正直起來,眼睛看鼻子,看這個鼻子是衝上衝下呢?要看清楚了。鼻就看著口,那麼鼻上有眼睛嗎?它看口,慢慢就會生出眼睛了。你越是叫它看,這個鼻子就會看見口了。這樣子鼻觀口,口就問心,自己問心,你這個心是個黑心?是個白心?是個黃心?是個紅心?你這個心是青黃赤白黑,是個什麼心?問一問它。如果若黑心,那黑要把它變成白的,你看你的黑心一天比一天就變色了,變了白了,變了大光明藏了,與法界合而為一了,這時就有點辦法了。
  
  呼吸氣,不要用口,鼻子可以通氣的,有的人鼻子不通氣,用鼻子呼吸就很困難,那麼你若能用鼻子來呼吸,鼻子這個氣吸進來要把它這個氣停止到肚臍後邊,不是肚臍下邊,那個地方是空空洞洞的,沒有一個什麼東西,只是本來無一物,本來無一物就是這個,你的呼吸氣要停止到這個地方。
  
  一般人有這麼一句話,說你會不會接氣,你能不能接上氣啊?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若能接上氣,外呼吸就是內呼吸,內呼吸就是外呼吸,所以那有道的人,他外邊就不呼吸了,這呼吸停止了,裏邊的呼吸它會動。你鼻孔沒有氣出了,在這個口也沒有氣出了,可是他周身毛孔都會呼吸的。你看他像死人,但是死而不亡,此刻死了,但是他沒有亡,這樣不需要外邊的呼吸氣,內裏的呼吸氣活了。
  
  這個時候你眼觀形色內無有,形形色色裏邊都沒有了,耳聽聲音心不知,心也不知道了,內裏頭觀這個心,心也沒有,向外觀這個形,形也沒有,向遠觀這個物,物也空了,可是在這個時候,你不要以為自己就了不起了。這還是一個前方便,只不過是一種輕安的境界,你不要認賊作子,以為我就是了不起了。
  
  煖、頂、忍、世第一
  
  打坐時,舌尖頂上顎,這是任、督二脈在這兒交接,任、督二脈通了,那麼氣血也通了,這時候覺得很自在。在口裏有口水,把它吞到肚子裏邊去,時時這樣吞,就好像是用甘露來滋潤菩提苗一樣的,給他灌水,坐坐身上會有一股暖氣,很熱很熱的。在這個階段開始生出一種作用:第一個階段就是熱,熱先從肚子裏邊熱,熱到週身上去,到週身然後再回來,這麼熱個幾次,這叫熱的階段。
  
  熱以後,經過一個相當的時間,也就是在這化學工廠裏頭來化驗,化驗得差不多了,以後接著就到頂位了。頂位,就覺得頭上那兒好像有一點什麼,又好像沒有,你說有你也看不見,也摸不著,只是有這個感覺在頭上,總是覺得它有一點不可思議的境界,這叫頂位。
  
  頂位以後就覺得很忍不住,這種的感覺忍不住,還要忍,這叫忍位了。頂的階段過去就是忍的階段,忍的階段很不容易忍過去,覺得頭上很不舒服的,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把頭鑽出個窟窿似的,這個時候又忍,忍,久而久之,這窟窿鑽透了,跑出去了,跑出到這個頭上面,出這窟窿外邊去了,就好像小鳥在鳥籠子出去一樣,高興得不得了。這才是世界第一個忍,所以這叫世第一,世界的第一個大丈夫,第一個大豪傑,沒有人可比的,所以叫世第一位。在這個時候做世第一位,然後還要小心天天來修行。
  
  降伏客塵五欲沉底
  
  坐禪,就是要清心寡欲,這是修行第一步功夫。清心,把客塵沉靜下來。猶如一碗混濁的水,你若總動盪它,水總是混濁不能看清楚。若把混水放到器皿裏靜深不動,沙塵便沉底,這是降伏客塵煩惱之初步功夫。我們身體能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因為在這靜坐的一剎那之間,能降伏客塵,使五欲之沙塵沉底,即所謂「心清水現月,意定天無雲」。
  
  行住坐臥都在參禪
  
  坐禪不是很好玩的一件事,要受很多苦。從早晨兩點鐘開始坐香,一直到夜間十二點鐘睡覺,中間只有一個鐘頭休息。在參禪的期間要忘身、忘心、忘世,一切皆忘掉,也就是沒有「我」的存在,也就是一切皆空,到了真空的境界,便生妙有。大家要注意!在修行的時間不可隨便亂講話,不可隨便打妄想,更不可躲懶偷安,就是一分一秒的時間,也要愛惜。所謂「一寸時光,一寸命光」。因此,行也參禪、住也參禪、坐也參禪、臥也參禪;行住坐臥都在參禪,要細心來鑽研,越鑽越透、越研越明。
  
  專心一致堅忍不屈
  
  我們參禪不要怕腰痠腿痛,要拿出金剛的志願來,要用堅忍與恆心來參禪;要恆常不變,堅固不屈,時時刻刻都在努力用功。古來的大德高僧坐了幾十年還在坐,可見修行不是那麼簡單容易,以為今天是牡丹,明天就是蓮花,坐一天就可以開悟,所以大家要拿出忍耐心,參加坐禪。
  
  要如何專一呢?譬如女孩子追男孩子,或男孩子追女孩子,要像那樣專心一致。能用這種誠心、堅固心,念茲在茲地參禪,則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坐如鐘,行如風
  
  參禪可修定,參禪這種法門是無為而無不為。表面看參禪是無所作為,實在一個人參禪,就有一個人在法界中幫助正氣伸張。如果每個人都參禪,世界上就沒有戰爭了。
  
  雖然說「久坐有禪」,但真正的參禪,不單只坐才有禪,站著也可以參禪,走路時、睡覺時,同樣可以參禪,所以行、住、坐、臥也在參禪。用功的人不管閒事,時時刻刻照顧話頭,念茲在茲地參「念佛是誰?」參到山窮水盡,參到極點,行、住、坐、臥皆有威儀。
  
  「坐如鐘」﹕坐得穩定,不可以像鐘擺般搖搖幌幌。要端然正坐,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舌尖頂上顎,有涎液則吞進肚裏去。
  
  「行如風」﹕跑香時如疾風,風颳得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因為用功時無人無相,所以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人。慢行時,猶如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立如松」﹕站立時,直著腰,軒昂地站立,好像大松樹那樣地直。
  
  「臥如弓」﹕睡覺時,要托腮搭,右脅而臥,作吉祥臥姿勢。
  
  永嘉大師云﹕「行也禪、坐也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達摩祖師曾經有六次遭外道下毒,他明知是毒藥,也嚥進肚裏去,可見他無我相,把生死視作等閒。
  
  人用功時,驚天動地鬼神泣,魔王也震驚;人用功時,魔王無能施其技,所以震驚了。我們若能二十一小時腳踏實地,分秒必爭地用功,必然驚天動地。
  
  我們修行無為法,先從有為法著手,不怕跑香坐香的辛苦。跑香是有為,坐香是無為,故說,「無為有為,有為無為;即有為,即無為。有為就是無為,無為就是有為。」
  
  功夫日增煩惱日減
  
  坐禪就是像馴馬師、馴猴師,很不容易的;雖然不容易仍然要坐,勉為其難。在這世間上,你要做哪一件事,都是不容易,很費力的,坐禪亦復如是,必要費一番功夫。你能將狂心野性、癡心妄想制之一處,功夫就會日增,而煩惱也日減。
  
  打坐如抽絲剝繭
  
  我們打坐,正在抽絲剝繭。我們如蠶作繭,被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六欲所綑。這七情雖不能立刻斷盡,也得一點一點把它減輕。
  
  
  喜﹕不要過份喜悅,一笑就笑到發狂。
  
  怒﹕更不能發脾氣,所謂「星星之火,能燒功德之林」,「千日打柴一火焚」。你坐禪時心平氣和,坐得很平安,一旦發脾氣則百病叢生,週身骨節疼痛,因為瞋火已把菩提樹燒光了。
  
  哀﹕不能過份悲哀不節。
  
  懼﹕心有恐懼,則不得其正。
  
  愛﹕見到美色生愛慾心,見到旁人有好東西便想佔為己有,這都是貪愛心。
  
  惡﹕惡剛與愛相反,愛到極點便厭惡了。欲﹕這包括一切欲念,皆與道不相應。
  
  這七情要一點一點減輕,故要時時勤拂拭。七情減輕到極點便沒有了,這時常在定中,行住坐臥都是參禪,都在用功。這時已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知道自己的鼻孔是朝上或朝下了。
  
  勝造恆沙七寶塔
  
  「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一須臾,包括無量大劫。無量大劫不離開現前一念;現前一念沒超出無量大劫。能夠靜坐一須臾,這時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相,沒絲毫妄想,一念不生,萬緣放下。這時候縮無量劫一念,放一念為無量劫。若能靜坐一須臾,或半個小時,或三、五小時,甚至七晝夜,還是靜坐。這時候真達到內無身心,外無世界,這種功德,比你造恆河沙數七寶佛塔還大。
  
  為什麼?因為建塔的功德是有形相,故終歸斷滅。若能達到無身心,無世界,這時自己的般若智慧現前。這種智慧,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嗅之無味,但菩提覺性宛然存在。
  
  若能須臾間,在很短的時間內,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與本來佛性相應。本有佛性能照了諸法實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就因為被無明遮蓋,本有的太陽光(智慧﹚不現前,被烏雲遮蓋了,而天昏地暗,於是分辨不清,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認賊作子,顛倒妄想,故流浪生死,拔不出腿來。

文章來源:

  1.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4&&id=202&cid=23
  2.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5&&id=202&cid=23
  3. http://www.book853.com/show.aspx?page=6&&id=202&cid=23
Facebooktwitterredditpinterestlinkedinmail

from 禪語智慧